門一開，熟悉的木香撲面而來，屋裡沒有亮起大燈，只在通往院子的廊下留了一盞暖黃的燈，照著舊木地板和門檻前斑駁的水跡，靜靜落著光。
時默脫下外套掛好，進門時輕咳了兩聲。
蘇硯生沒說話，只是掃了她一眼，徑自轉身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廚房裡傳出細微的水聲和爐火點燃的“嗶”響。
他拿了切片的姜丟進鍋裡，煮了一碗薑茶，又找出冰箱裡剩下的牛腩塊、麵條和些許青菜，洗淨、下鍋。
時默安靜坐在餐桌邊，手指攏著熱茶杯，杯口騰著熱氣，輕輕罩住她淡色的睫毛。
她沒說話，也沒打擾蘇硯生，偶爾抬眼看一眼，隨後又低頭，將薑茶一口一口抿下去。
她不怕辣，不怕苦，姜味嗆鼻，她卻喝得沉默而認真。
過了一會兒，蘇硯生將牛肉麵端了過來，擱在她面前。
“先吃點熱的。”他語氣低平，“別一身雨氣睡下去，明天又發燒。”
時默輕輕點頭，拿起筷子，撥開面上的蔥花，夾了一筷，吹了吹，才緩緩送進口中。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
蘇硯生坐在她對面，看她低頭的模樣，一邊吃一邊咳幾聲，蒼白得很安靜。
他沒忍住，輕聲嘆了一句：“真是不讓人省心。感冒才好，又在外面淋雨。”
時默沒有抬頭，只淡淡回了兩個字：“囉嗦。”
語氣不鹹不淡，倒不是怨，那是一種習慣性的回應。
她夾了片牛肉，慢慢咬著，嚥下去後又喝了一口湯。
蘇硯生聽她這麼說，挑了挑眉，抬手在她鼻尖輕輕捏了一下，力道極輕：“不識好人心。”
她皺了皺眉，但沒閃躲，只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不帶情緒。
“瞪我做什麼？”蘇硯生語氣微揚，帶著點笑意，“你手機關機還有理了是吧？害我到處找你。”
聞言，她停下了動作，看著他，承諾：“以後會注意的。”
“好，下不為例。”
他家阿洵就是這樣，說話語調從不討好，也不敷衍，不帶半分情緒起伏，但比任何保證都更叫人信。
她從不輕易答應誰什麼，一旦說出口，便是真的記在心上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把麵碗往旁邊挪了挪，又抽了張紙遞給她。
“早點去休息，”他語氣軟下來，“明早你不是還有輔導課嗎？”
她點頭，接過紙巾，擦了擦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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