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我送你回去。”陸靖之說得平靜，沒有多餘的語氣。
時默手指一頓，語氣淡淡地回：“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
他看著她，沒急著開口，頓了一秒，才道：“不是客氣的事。蘇伯父是我父親的老朋友，我送你，合情合理。”
時默沒說話，只垂眸拿起紙杯喝了口水，動作安靜。拒絕的話語沒再出口，但也沒表示接受。
陸靖之也沒有逼迫，只補了一句：“我等你，不趕。”
……
泡麵桶被清理乾淨，杯子也空了，桌上只剩昏黃燈光照著的木紋和安靜電視裡無人注意的音樂頻道。
陸靖之從外套內兜裡抽出一隻舊夾層皮夾，從中抽出十幾張紅色鈔票，疊整齊後壓在茶几邊角，一言未發地將它往裡推了推。
時默抬眸，看了一眼那摞紅鈔，沒動，也沒說什麼。
幾分鐘後，兩人並肩走出救助所。
天空中仍飄著雨，不過雨勢輕得像霧，在路燈下像細白的絲線，從黑暗中緩緩墜落。
陸靖之撐開那把黑傘，傘面骨架展開的瞬間發出一聲脆響。
他秉著傘，自然地將傘朝她那邊傾了些，替她擋住夜風裡的溼氣。
時默安靜地走著，腳步不快也不慢，雨落在他們周圍，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打溼了地面，也打溼了她外套的下襬。
她走在外側，沒試圖挪進傘下。
陸靖之察覺後，微微側了側傘，沒強迫她非得貼近自己不可。
只是默默調整角度，讓風雨不那麼首地撲到她肩上。
巷子靜極了，只聽得見他們的腳步聲和雨點落地的細響。
轉過一條小巷，前方忽然亮起一束燈光。
一個人站在巷口，撐著傘，逆著燈光，剪出一道挺首的身影。
是蘇硯生。
他穿著深色外套，傘骨上還淌著雨水，站在街邊，視線落在巷道深處。
雨絲斜落在他肩上，積在傘邊，風一吹就散作細霧。
時默腳步頓了頓。
蘇硯生看見他們，眼神明顯凝了凝，隨即快步走近，目光不動聲色地從陸靖之身上掃過，最後落回她臉上。
“怎麼關機？”
“手機沒電了。”她如實答，語氣平穩。
蘇硯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陸靖之，開口之前略作停頓：“謝謝陸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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