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察覺到他情緒不佳，不再多言，默默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離老巷口，路燈的橘黃光芒在車窗上一閃而逝，將陸靖之的側影晃得越發蒼白。
牧野趴在後座，爪子時不時輕刨，聽話地沒再亂動。
車內氛圍低沉得幾乎讓人窒息。
江毅緊握方向盤，透過後視鏡不時留意副駕駛。只見陸靖之靠在椅背上，薄唇緊抿，整個人彷彿陷在無聲的疼痛中。
車輪碾過一段坑窪路面時，車身顛簸，江毅忙穩住方向，剛想提醒一句，卻聽見副駕駛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悶哼。
他回頭一看，只見陸靖之瞬間捂住嘴，指縫間迅速溢位猩紅血跡。
“先生！”江毅驚得失聲，慌亂剎車。
牧野也猛地站起，伸鼻子去蹭陸靖之的手臂，嗚嗚低鳴。
陸靖之臉色慘白如紙，胸膛急促起伏，鮮血如破堤般湧出來，染紅他掌心，也濺在牧野毛髮上。
整個人似被傷極攻心的痛楚撕扯，連呼吸都瀕臨失控。
“別慌。”他咬牙撐住座椅背，聲音低弱到幾乎聽不見，“酒店……先送我去酒店。”
江毅聞言，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錯愕地轉頭看向副駕駛座：“先、先去酒店？先生，您都吐血了，還是先去醫院比較……”
“聽不懂嗎？”陸靖之聲音微帶嘶啞，壓抑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決絕，“我說，先送我去酒店。”
他側臉異常慘白，唇角和指縫沾著還未乾涸的血跡，那股猩紅格外刺目。
胸口一起一伏，顯然疼得厲害，還硬是咬著牙、不肯發出半點呻吟。只是一雙眼睛在黑暗裡沉得駭人，讓人不由自主地退縮。
沒辦法，江毅只能先把他帶回酒店。
黑色轎車的後座上，牧野焦躁地趴著，豎起耳朵觀察前排的一舉一動，鼻尖還染著粘稠的血跡。
車子拐入鬧市區，霓虹燈迅速捲入眼底，短短幾分鐘路程，卻像煎熬了半生。
終於抵達酒店門口時，他幾乎失去站穩的力量，扶著車門踉蹌下車。
冰冷夜風吹過，溼寒如刀，割在他毫無防備的神經末梢上。
他勉強扯住車門，呼吸急促，薄汗浸透襯衣背脊，手掌被血浸得又溼又涼。
牧野從車廂裡急切跟下，抬頭盯著他，似想上前用腦袋頂住他的膝蓋，又怕弄疼他，只能一首低低哀鳴。
大廳的燈光透過玻璃轉門傾瀉而出，彷彿一場炫目盛典。
人們腳步匆匆，無人在他身邊駐留。
偶有幾道驚愕的視線掃過他的血跡，都迅速避開，避免被捲入不尋常的境遇。
沒人伸手相扶，也沒人打量太久，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節奏裡往前走，他成了鬧市中央一隅無聲的殘影。
好不容易進了電梯，他再沒力氣挺首背脊，半靠在廂壁上，努力抑制一波波翻騰的嘔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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