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靖之坐在她面前，低頭拆開紗布，動作極慢。
他帶著手套，指腹卻極穩，像每一次手術前那樣，不容有失。
他先是用生理鹽水清理傷口，棉籤觸及皮膚時，她的腿輕微一顫，但很快便不動了。
他看著她，一雙手在處理，那雙眼始終落在她臉上。
“很疼吧？”他問。
溫時默沒說話。
她坐在診臺邊沿，一隻手扶著膝蓋，另一手撐在身後，垂著眼，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唇色蒼白，但沒有半分皺眉。
陸靖之手中動作微頓，抬頭看她，忽然問：“不疼？”
她依舊沒答。
只是那雙眼，冷靜得不像受了傷的人，彷彿那一大片擦破的皮肉與她無關。
他將消毒棉放入托盤，抽出紗布，準備上藥。
“你不怕嗎？”他忽然又問。
溫時默這才抬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怕有用嗎？”
陸靖之盯著她，靜了幾秒。
然後輕輕一笑，聲音低啞：“溫大膽。”
他將藥膏薄薄抹開，語氣頓了頓，又接上一句：“可惜是個笨蛋。”
她微蹙眉，抬眼看他，神情裡掠過一絲不悅。
“你也不聰明。”
“我做醫生的，職責所在。”他語氣還是那樣輕淡，但透著某種不容爭辯的堅持，“可你，明知道會有危險，還非要留著，逞什麼強？”
溫時默不應了，側頭看向窗外。
半晌之後，她垂眸，把那快滑落的志願者馬甲往上拉了拉。
陸靖之沒繼續逼問，默默為她包紮完最後一道紗布，低聲說：“以後別這樣了。”
陸靖之摘下手套，丟進醫廢桶，“好了，我送你回去。”
她抬眼看他一瞬，沒有拒絕，也沒點頭，只把受傷的腿從診臺邊緣慢慢挪下。
腳尖觸地的那一下，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陸靖之伸手去扶，被她側身避開。
動作不算生硬，但很乾脆。
兩人並肩走出急診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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