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在十幾分鍾後漸漸被控制住。
消防車的紅藍警燈閃進夜色裡，數輛車魚貫駛入小巷，破風帶出一陣巨響。
穿著厚重製服的消防員開始分組撲救，有人破拆牆體，有人接水帶，還有醫護人員跟著進場，挨個確認傷員情況。
爆炸的起因是燃氣洩漏。
隔壁店家在採訪鏡頭前聲淚俱下地說，那家餐館廚房燃氣管道年久失修，幾次冒出異響，今晚似是火苗點著了濃度過高的氣體，才引發這場災難。
現場很快上了電視，主播在深夜欄目中用急促的語速不斷重複“初步原因”、“己有數人受傷”、“暫無人員死亡”等字眼，畫面裡陸靖之的身影也出現了幾秒：他蹲在街角，正為一個小女孩包紮手臂，神情沉著。
而溫時默，一首沒離開。
她沒有回家，也沒有上前打擾。
她只是站著，坐著，後來乾脆拿了一件志願者的馬甲披在外頭，在人群中跟著搬水、搬擔架、遞止血帶。
她不說話，動作利落，目光沉靜如水，像與周圍的喧譁格格不入，卻又彷彿從頭到尾就該站在那裡。
夜快要過去時，火被徹底撲滅了。
消防員收回水帶，醫護人員將最後一位傷者送上擔架，周圍的人開始散去，煙霧在寒夜裡漸漸沉進地面，火光熄盡，只剩破碎的街道和空氣裡一絲絲燒焦後的金屬氣味。
將近凌晨十二點。
陸靖之摘下手套，走到臨時安置點那邊報傷員資訊。
餘光忽然瞥見那抹身影——
她還在。
他眼神頓了幾秒，腳步沒停，走過去，隔著幾米的距離站定。
她正蹲著，幫忙把一個空的藥箱整理好，額前幾縷發被風吹亂，手指仍在小心地理著瓶瓶罐罐，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溫時默。”
她抬頭，看見他，眼神沒什麼起伏，只點了下頭：“你處理完了？”
陸靖之看著她身上那件有些寬大的志願者馬甲，沉默了幾秒，忽然低聲道：“我不是讓你先回去？”
她站起來，沒說話。
他盯著她幾秒，再開口，語氣壓得更低了些：“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溫時默垂眼，手指在掌心輕輕攥了下，才道：“我知道。”
“知道還留下？”他的嗓音在夜風裡發乾，像是熬了太久。
她看著他，聲音極輕：“那你呢？”
陸靖之一愣，反聲質問：“我是醫生，而你又是什麼？”
溫時默聞言神情沒有太大起伏，垂眸站著，沒打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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