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同事愣了下，似是剛注意到溫時默身上的志願者馬甲，隨即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離開。
溫時默站著沒動。
陸靖之看她一眼，嗓音沉下去些：“不想走？”
她輕輕搖頭，沒動腳。
他看她片刻，忽地彎身從她指尖接過手裡的繃帶盒，像順勢牽了一把似的，將那雙手從物資裡“撈”了出來。
“走吧。”
他說得輕，帶著不容她再站在原地的力道。
她沒再掙，也沒回應，就這麼被他半拉半引地跟著往救護車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他，也像是不想靠太近。
可陸靖之始終沒鬆手——
他的掌心乾燥，指骨略涼，手心穩，帶著一場爆炸後僅存的安靜。
夜太深了，車駛過人群殘餘的影子時，窗外的火光終於被甩在身後。
街角還有人哭，警戒線拉開了整條巷子。
溫時默沒說話，只靠著車窗閉了閉眼。
而陸靖之，就坐在她身邊，沒有問，也沒有解釋，只偶爾側頭看她一眼，眼神沉得像一口沒說完的話。
……
醫院的燈光永遠是清冷的，尤其在深夜。
診室外的走廊空空蕩蕩，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夜風透進來，帶著一點刺鼻的涼意。
陸靖之處理完傷口，從急診室出來時，己經是凌晨一點多。
他肩膀纏著繃帶，額角那道被玻璃劃破的口子縫了兩針，手背上的擦傷也包了紗布。
走廊盡頭的燈沒關，溫時默就靠在那盞昏黃燈光下的長椅上坐著，一隻手抱著外套，頭歪著，靠在冰涼的牆上睡著了。
志願者馬甲還在她身上，一半滑落到手臂處。
她的髮絲有些凌亂，落在臉頰邊，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睡得極沉。
陸靖之站在她對面，看了一會兒。
他原本只是想叫醒她，一起回去。
可剛彎下腰，就看見她褲腳上有一片深色的汙漬，貼著膝蓋，一大片，乾涸的血痕滲在布料上，顏色深得發黑。
他眼神一沉，低聲喚了句：“溫時默。”
她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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