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榕都朦朧的晨光灑在西苑黛瓦上,微涼的空氣裡帶著海棠淡淡的香。
溫雅本應早早去公司,但今日卻罕見地沒有出門。
她披著居家外衣,親自走進廚房,動作極為熟練地淘米、煮粥,鍋裡泛起白霧,伴著水汽蒸騰,籠得她鬢角都有些潮溼。
傭人們在旁候著,見她這樣親力親為,都有些驚訝。
往常她連廚房都少踏入,更不必說親手做飯了。
可她沒有解釋,面色淡淡地盯著灶上那一鍋溫熱清粥,間或攪一攪,確認水米不糊。
首到粥香漸漸溢滿廚房,她才關火,靜等餘溫燜一會兒。
等把粥盛進青瓷小盅,溫雅提著托盤上樓。
房內,溫時默靜靜倚在床頭,正翻看一本建築畫冊。
她膝蓋上蓋著薄毯,繃帶仍綁得結實,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門被輕輕推開,她抬眼。
溫雅端著托盤走進來。
兩人視線在半空相撞。
溫時默眨了下眼,神色裡掠過一抹意外。
溫雅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捧起青瓷盅,用小勺輕輕攪了攪,“昨晚讓人煎了藥膏,你大夫說再歇幾天天就好。”
她頓了頓,又似乎想補什麼,但終歸什麼也沒說,只將那盅粥遞到溫時默面前。
粥有些燙,冒著薄薄的熱氣,帶著米香的柔軟。
溫時默接過來,一聲不吭地嚐了一口。
溫雅則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隔著半臂的距離,看著她慢慢喝下。
半盞粥下肚,溫時默放下碗,輕輕呼了口氣,看向她的母親。
溫雅收斂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深呼吸一下,語調緩和了:“若你要去閩泉便去,過年回榕都,我讓你林叔去接你。”
溫時默手指頓了頓。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這話來的太平靜,反倒讓人不知如何回應。
溫雅素來對她父親那一邊的話題三緘其口。
小時候,時默也曾想過,她是不是不曾喜歡過父親。
可長大後她才慢慢明白,溫雅與蘇清彥之間,從未有過太多對錯,只有彼此看不清的分道而行。
但她從沒想過,溫雅會主動提起。
溫時默輕輕“嗯”了一聲,掩住眼底那抹微不可見的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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