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落下一線薄金，浮塵在光裡翻飛。
岑宴汝一腳踏進門檻，中式風的衣裙卷著寒氣。
她很少來主宅，平日即使要見溫銳華，也只讓人送話到花廳，今日卻徑首闖到書房。
長廊靜得只餘她的腳步聲。
……
書房內
溫銳華與祈桐對坐，棋盤中央黑白膠著。
門被人用力推開時，一枚白子尚懸在他指尖，未來得及落下。
“夫人？”祈桐先起身，低眉喊了一聲。
岑宴汝沒有應聲，抬眸掃過她，目光冰涼。
她將手中黑檀手袋隨意擱在矮案上，金屬扣撞出脆響。
“怎麼？”溫銳華慢條斯理地把那枚白子放回棋盂，聲音不高，“岑大小姐商場逛膩了，想起來看看我？”
“我若真想看你，”岑宴汝輕笑，“也不會挑在你教家風的時候來。”
“溫銳華，我早就說你，你要擺你的家主威風，我不攔你；可阿默是我的外孫女，西苑的人。主宅也好，東苑也罷，都沒資格伸手。”
書房裡燈影晃了晃，檀香在熱茶上嫋嫋升騰。
祈桐識趣地退到門側，屏息。
溫銳華把玩著棋子，眸色沉涼：“她傷了韓家小子，難道不該罰？溫家規矩，岑大小姐也要插手？”
“韓家？”岑宴汝嗤笑，“一個仗勢欺人的紈絝，我岑家養出來的姑娘，行得正，坐得端。她若真動手，那人必是先開了口、越了界。按理，韓家該給我們西苑賠禮。”
“岑宴汝。”溫銳華的聲音壓得更低，“你別忘了，韓家在市政那條線上……”
“我不忘。”她截住他的話，“可你也別忘了，我岑家在上面那條線上。”
空氣像被驟然拉緊的絲絃。
溫銳華指節輕叩棋盤，似在壓抑怒意：“你就這樣護著她？讓她無法無天？”
“我岑家出來的姑娘本來就不用看人家臉色，”岑宴汝抬眸，對上他的視線，“當年你要娶我，說得好聽——東西兩苑各自為政，互不干涉。如今你一句‘家風’，就讓她跪在簷下，你是忘了當年的話，還是覺得我岑宴汝沒了手段？”
她說罷，伸手一撥——
啪！
黑子被掃落，半盤棋局碎成凌亂的黑白。
白子滾到溫銳華指尖，被他死死按住，發出細碎的脆響。
“你鬧夠了沒有？”他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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