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宴汝的話音一落，便偏頭吩咐：“去把輪椅推來。”
林管家應聲而去，不多時，一把輕巧的黑檀輪椅被推到臺階下。
岑宴汝親手扶著溫時默坐穩，又叫人把隨行的家庭醫生請來。
大夫蹲在輪椅旁，剪開紗布檢視。
膝蓋外皮被青磚磨破，舊傷又被壓得滲血，但骨關節無傷，只需消炎上藥，靜養數日即可。
岑宴汝全程站在一旁，神情冷，卻一句一句追問藥量、注意事項，半個字不放過。
……
腳步聲自遠而近。
溫雅下班趕回，外套還未脫，匆匆折進花架。
燈光下，她妝容己有些疲憊，眼尾那抹細紋因擔心而更顯。
“媽，阿默呢？”她壓低嗓音。
岑宴汝剪下一枝多餘的花梗，淡淡道：“在房間。剛睡下。醫生看過了，說沒事，歇幾天就好。”
“嗯。”溫雅點頭，似鬆了口氣，又像還有什麼話卡在喉嚨，半晌才補了一句，“我去看看她。”
岑宴汝沒抬頭，只把那枝薔薇遞過去：“拿去插瓶，別叫她聞見味道，藥膏裡有薄荷，衝了鼻子不好睡。”
溫雅接過花，指尖觸到莖上細小的刺，她被紮了一下，眉心一緊，但沒放手。
岑宴汝這才抬眼，看著女兒背影掠過迴廊，燈火把那道影子拉得細長。
一身風霜掩在沉默裡，步子卻極穩。
……
臥房內，紗簾掩著，夜燈只開了一盞。
溫時默側身睡著。
呼吸細而勻。
門被推開一條縫，溫雅踮步進來。
她沒開燈，把薔薇插進床頭的水晶瓶。
她站在床前看了許久，最終伸手替女兒把被角拉高，動作極慢，像怕驚醒一隻受傷的小獸。
……
月色沿著雕花窗欞落進屋子，映得地板一片銀白。
溫雅回到自己臥室，門闔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燈火與腳步聲一併隔絕，只剩靜得發悶的寂寥。
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走到酒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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