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真對不起，砸到你了。”
韓屹漫不經心地走近，語調吊兒郎當，仿若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球還在他手裡轉著，晨光映得他白色衛衣發亮。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韓屹怔了怔，唇角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僵了一瞬，隨即笑了。
他把球往指尖一拋，語調依舊吊兒郎當：“這麼小氣啊？我都說對不起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沒理他。
溫時默低頭看了一眼小腿上的紗布，血色正緩慢浸透，沿著繃帶一線暈出淡紅。
韓屹見她不說話，反倒起了興致，幾步逼近，笑得肆意：“生這麼大氣幹嘛，蘇嘉洵，做人要大度寬容一點，不然以後可不好嫁人。”
這世界啊，總有人仗著幾分熟識與身世，就以為自己有資格評頭論足，能輕而易舉將侮辱偽裝成玩笑，把傷害當作調侃。
像韓屹這樣的人——
唇角掛著笑，手上捏著刀，刀口還不肯劃得太深，只求在皮肉上留下一點點不痛不癢的痕，逼你尷尬、逼你讓步、逼你用“沒關係”來縫合他的愉悅。
可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從不慣著這世道，更不會縱容誰拿她當取樂的物件。
溫時默站在原地，指尖冰冷，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輕浮的少年。
他每說一句話，都像在她耳邊磨著刀鋒——不夠鋒利，但極髒。
風吹得海棠枝枝葉簌簌作響，樹影斑駁，她眼神一沉，唇邊沒有一點溫度。
“我是誰，嫁不嫁得出去，要不要寬容。”她一字一頓地說，“何需你操心？若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把冒犯當幽默，把無聊當有趣，把欺負人當作與人親近的方式，那確實是，誰嫁誰倒黴，嫁去何用？”
看他臉色，溫時默勾唇，“當然了，這只是我打的比方，畢竟這世界上的男人千千萬萬，沒有素養對比有高素質的人，終歸還是少數的。”
韓屹的臉色並不好看，他原本嘴角還掛著笑，眼神里早沒了那點吊兒郎當的輕快，只剩下撐著場面的虛張聲勢。
他被她一連串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字句堵得啞口無言，字字句句皆是輕蔑。
“你……”他嗓子發緊，臉上泛起幾不可察的紅。
溫時默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轉身，動作乾脆，像關上一道不屑回應的門。
韓屹胸口一窒，怒氣根本壓不住。
那種羞辱是從骨子裡往外燒的，他不是沒被人頂過嘴，但從來沒人像她這樣，刀刀入肉，還能站得穩、不動聲色地看他笑話。
“你他媽站住！”他一把上前，抓住她手臂。
那力道並不重，但帶著極明顯的侵犯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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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