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這劇情聽起來很簡單，可想象起來卻很難。
——不是愛得深的人不能放下，而是放下之後，還能坦然走進另一段生活的人，太少。
“唉，”女孩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她，“你說，真有人能那麼愛過一個人，最後還是跟別人過一生嗎？”
溫時默想了想，她才低聲開口：“或許吧。”
“你會嗎？”
溫時默聞言，反問：“她認為她做的不正確嗎？”
女孩搖搖頭，筷子停在半空中，語氣輕輕的：“不是不對，只是……遺憾吧。”
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就像你明明知道結局己經寫好，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加個‘如果’。”
便利店外有風吹過，落地窗上浮起一層薄霧，燈光在玻璃上留下溫淡的光暈。
溫時默低頭喝了一口湯。過了一會，她把杯子放下，看著窗外沉默了片刻，“能走出去的人，都是很勇敢的人。”
女孩也把最後一塊魚豆腐吃完，筷子擱在杯沿上，嘴裡還含著點湯味，語氣卻認真了起來：“認同。”
她頓了頓，像是在腦子裡理清措辭，隨後慢慢開口：“我們好不容易來這一趟世上，不是為了反覆回頭，也不是為了讓某段感情困住我們一輩子。”
“人活著啊，不一定都要愛得那麼驚天動地。就算放下了，也不代表背叛。那是往前走。”
溫時默聽著，嘴角有弧度，感覺這樣的話好有感覺。
女孩靠著椅背，小聲嘆氣：“我以前看這種劇老覺得太假，後來上夜班看得多了，就明白了。有些人沒辦法在一起，是因為他們的故事就該止在某一頁。”
“新的人會來，就像春天會來。雖然不一定是你等的那朵花，但也不至於一無所有。”
好一會。
女孩起身時，順手將兩隻空紙杯疊在一起，動作輕巧，她回頭衝溫時默笑了一下，語氣溫溫的：“我去補貨，你慢慢等。”
便利店恢復了先前的安靜，只有收銀臺後那隻老舊冰箱仍在輕輕地嗡響。
溫時默坐著沒動，窗外街道被昏黃燈光洗出一層淺影，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經過，聲音都隔著玻璃，被濾得很淡。
劇己經播完，電視切回了迴圈廣告，聲音依舊不高，偶爾有人經過，門口的感應鈴“叮”地響一聲，很快又歸於寂靜。
……
蘇硯生回來時，外頭的風還沒歇，街燈下他的背影被風拽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他透過玻璃窗，便看見了溫時默。
她跟那個穿著工作服的女孩坐在一起，靠窗的位置，燈光照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淡而安靜。
電視己經切回迴圈廣告，聲音不高，畫面一幀一幀地閃著白光。
櫃檯邊傳來冰箱運轉的低音，便利店裡別無他人。
他們己經坐了一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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