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他嗓音溫柔，“晚點給你發簡訊，記得回我。”
溫時默沒應，抱著傘，沉默地轉身進了門。
……
院燈映著碎樹影，微黃的光在潮溼石階上鋪開一小塊恬靜。
溫時默剛踏進來，就聞到一股新泡的正山小種——炭焙味帶些蜜糖香。
抬眼，蘇清彥果然在泡茶，藤椅擺在廊簷下，茶爐咕嘟，嫋嫋熱氣在夜色裡捲成細白。
見女兒回來，他把紫砂壺放到搭几上，抬手招了招：“回來啦？過來坐。”
溫時默把那袋東西輕輕擱在腳邊，在父親身旁的小竹凳坐下。
蘇清彥斟了一盞，推到女兒面前：“先暖暖手。”隨後不動聲色地瞥一眼院門口，“靖之送你回來的？”
溫時默低低應了聲：“嗯。”
她垂眸拆開布袋，把幾隻烤得起糖殼的地瓜和滿罐爆米花一一捧出，鋪在茶几旁的小藤盤裡。
炭甜味混著茶香，在夜裡緩緩散開。
蘇清彥撿最小那隻地瓜，用指腹捻掉薄焦的皮。他咬一口，滿足地眯了眯眼：“還是我家阿洵的手藝。火候正好，瓤沙得像蜜糕。”
溫時默抿了一口茶，沒有介面。
“阿洵之前跟靖之見過？”
蘇清彥夾了塊微涼的番薯皮，語氣漫不經心，眼底透著細細的探尋。
溫時默放下茶盞，指尖停在盞沿：“今年夏天，他去 A 市講座。”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抿掉唇邊那點甜茶，“算是偶然遇到。”
“後來請他幫了點忙，做臨時人體模特。”
蘇清彥笑了：“是你那幅得了一等獎的？”
溫時默點點頭。
“不喜歡他？”
溫時默評價，“他不是個討喜的人。”
蘇清彥笑著搖搖頭，捻起一顆爆米花，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那是你沒有用心瞭解他，有偏見。”
溫時默指尖輕蹭著茶盞，沒接話。
院子外的風輕飄過樹影，院燈下父親沾了光的鬢髮，顯得比記憶中又白了些。
蘇清彥看著女兒沉靜的神色，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了幾分：“不過我相信，我家阿洵不願親近的人，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只是啊，爸爸還是希望你能多給自己，也給別人一點時間。”
“人跟人之間的情分，不是靠第一眼，也不是聽誰幾句話就能定論的。”他說，“是要慢慢地相處，慢慢地看。用心去感受，去體諒。等到真正瞭解了，再說喜歡不喜歡，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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