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聲音沙啞帶笑，一股子急躁又壓抑的火熱，那是陸靖之的聲音。
“她不在。”蘇硯生淡聲打斷，“陸醫生，可以晚點再打。”
電話那端一滯。
隔著電流能聽見陸靖之短促的呼吸，像被冷空氣重重撞了一下，又悄悄收回鋒芒。
“……好。”他壓低嗓音，強行穩住情緒。
蘇硯生淡聲應了句“嗯”，拇指輕觸掛機鍵。
螢幕黑下去，他握著那隻微熱的手機愣了幾秒。
她不在。
短短三個字，是他替溫時默豎起的一道鋒，隔開一位不肯退讓的追逐者；
可也在提醒自己：阿洵的世界裡，己經多了另一個人影。
他低頭把手機放回原處，指腹收緊又鬆開，才繼續貼春聯。
漿糊氣味混著木炭香，偌大的院子忽然靜得過分，連竹燈裡遊絲的火都聽得見輕響。
……
未及掌燈，宅門被輕叩。
蘇清彥開門，見兩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巷口，車前立著的，是溫家裡常奉母命辦事的管家。
“蘇先生，溫總和岑老夫人請二小姐回榕都過年。”
對方語氣恭敬，但帶著不容推辭的禮數。
蘇清彥目光一斂，旋即含笑點頭，請人進屋，又派人去穆暮家喚溫時默。
不多時，溫時默抱著一筐剪好的紙燈趕回來，見院中生人，動作微頓。
待管家說明來意，她垂眼，指尖收在袖中掐了掐——那是母親溫雅與外祖母岑宴汝的意思，她早有預感，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
炭火挪進堂屋，小圓桌換上繡著壽鶴的深紅桌布。
菜只西樣。
蘿蔔燉牛腩、清蒸鱸魚、芥菜炒臘肉和一鍋滾燙糯米丸子湯；乾淨家常，但香氣氤氳。
一碗湯剛盛好，蘇清彥掏出兩個繡著金線“福”字的小紅包，笑著遞過去。
“規矩不能少。”他語調極輕，卻認真，“一個給阿洵，一個給硯生，壓歲，也壓平安。”
紅包不厚，摸得出只是寓意。
溫時默接過，掌心被燙了一下；抬眼時，父親眼尾的細紋在燈下極溫柔，好像這一別只隔三天三夜，而不是漫長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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