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的簡易案情通報擺在金屬觀察窗前。
死因：高純度二乙醯嗎啡（海洛因）靜脈推注後導致急性呼吸抑制
注射部位：右頸總靜脈，留有 18G 針孔
伴隨損傷：多處束縛性瘀痕、左側第七肋骨閉合性骨折、雙膝磨灼創
初步推斷：生前遭長時訊問式拷打，後期藥物折磨致死，死亡時間——初八夜 23:10 至 23:40 之間
素白紙上那些乾癟字句，比利器更鋒利。
溫雅卻一句都看不進去。她只盯著最後一行——“23:10–23:40”。
那是他們見面後不到三小時。
她還記得自己替他關門時的雨聲；記得他回頭的那句“照顧好自己”；記得自己淡漠地無聲點頭。
三個小時後，他被釘在黑夜與暴雨之間，血肉、骨骼，被注射進劇毒粉末。
……
恆溫燈管發出蒼白光暈，照不熱空氣。
白布被法醫掀到鎖骨。
蘇清彥的面容靜止而僵硬，顴骨下還留著暗紫指痕，唇色灰白，眉心似乎仍蹙著未散的痛。
溫雅的高跟鞋踩在瓷磚，每一步都像踏進冰窟。
她伸手想去觸他，又飛快收回。
指尖在半空戰慄。
“溫女士，需要籤……”
法醫的話沒來得及說完。
她忽地俯身，指節貼上那張冰冷的臉。
“蘇清彥……”
嗓音嘶啞得不像她，她一次次喚，喉嚨卻像被刀子割。
“起來……你不是問我會不會跟覃昀結婚，我告訴你答案，你給我起來啊！”
沒人回答。
只有恆溫機輕微的嗡響，和指尖下刺骨的溫度，無情地告訴她……再沒有以後。
淚水砸在他僵硬的鼻樑，沿著面頰蜿蜒滑落，滲進頸側的針孔；那處灰黑淤點彷彿在嘲笑。
她昨夜的冷漠，值不值得他用命來交換。
溫雅終於崩塌，整個人伏在擔架邊，肩膀無聲卻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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