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婚約為你而設》第65章 生者,死者(1)

作者:輕颺·9個月前

多麼可笑。

至少在溫時默自己眼裡,是這樣的。

明明她很討厭眼前這個人。

討厭他的固執、他的強勢,討厭他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刻靠近,討厭他不問緣由、不管邊界,就一意孤行地將她推向他設想中的世界。

她討厭這樣的人。

她習慣了獨行,習慣了事事有度、情緒有界。

她的人生像一張繃緊的線圖,每一步都精準落點,不多一寸,不少一毫。

哪怕悲傷,也該在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間,以合適的方式釋放。

可他不是。

他總是橫衝首撞,以“關心”之名,帶著一腔不可理喻的溫柔,打亂她的節奏,擾她的平靜,逼她首視那堆積在骨縫深處、連她自己都不願碰觸的軟弱。

更可笑的是……她的情緒竟然真的因為他而潰散。

不是因為蘇硯生,不是因為那個她以為藏得很深、很久的執念。

而是因為陸靖之,一句“別讓我擔心了”,讓她啞然無聲,眼淚滑落得不受控制。

在他放開她的那一瞬,溫時默第一時間就是擦拭淚水,她手剛撫上去,就被陸靖之握住。

他沒有說話,伸出雙手,指腹極輕,替她一下一下拭著眼角的淚。

動作細緻得像手術刀剝開壞死組織,每一下都不帶多餘震顫,只把淚痕擦到最乾淨的位置。

陸靖之自從讀醫以來,見過太多痛苦,也安慰過太多人。

那些年,他曾蹲在急診走廊裡,替血流滿面的醉漢包紮;也曾在深夜病房邊,握著垂危病人瘦骨嶙峋的手,陪對方等最後一口氣。

他習慣了悲傷,甚至能用極其平穩的嗓音對病屬說出“我們盡力了”的話;他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靜立。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不是站在急救床旁,也不是隔著口罩與無影燈。

他單膝跪地,指腹貼過她的眼角,不敢太用力。

他從未如此渴望替一個人分擔痛苦。

她哭得很輕,沒有聲響,眼淚一顆顆順著睫毛滾下來,砸進他掌心。

他一遍遍地擦,怎麼也擦不完。

他看著她,擦著她的淚水,手指從眼角到頰畔的軌跡一遍遍描摹,這是他第一次以這樣的姿態同她對話,低頭、跪地,連呼吸都輕了三分。

“幾個月前,燒傷監護室收了位十三歲的女孩。爆燃傷,Ⅲ°面積覆蓋胸腹和雙腿,疼痛連嗎啡都鎮不住。

第一次翻身清創時,她死死咬著紗布,盯著天花板,一滴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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