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生，應該知道，阿默為什麼會雙修。”
蘇硯生微一點頭：“是。”
他知道。
只不過他不曾問出口。
因為問了，便是逼她說出她並不自由的那一面。
“她高考完那年，拿著一疊建築系招生資料來找我，說她想設計房子，想讀建築。我看著她，沒否定，也沒鼓勵。我告訴她，如果真心想畫圖，那可以，但同時，必須修一門金融管理。”
她語調頓了頓，回憶起那個盛夏午後，少女站在她書房裡，滿眼都是對未來的熱忱，那一瞬間她幾乎動了惻隱之心。但終究沒有鬆口。
“因為她是我溫雅的女兒，就得為她將來可能站的位置，提早準備。”
“我允許她的人生有建築圖紙，那是她的熱愛，是她的技藝，是她想在塵世中留下形狀的方式。但那只是‘技’。她可以有技傍身，卻不能沒有守住家業的‘勢’。”
“她跟你還有你父親不一樣，她日後學成歸來，會回到榕都，坐在這間辦公室裡，處理投資併購、全球專案資產整合、股東決議、國際談判。”
“今日我給過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是你不要這個選擇，所以日後就不要回頭。”
“你要走的，是你父親走過的路，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而她要走的，是一條不能停步的路。”
溫雅鮮少對小輩說那麼多話。
她是那種一眼望盡全域性的人，話留三分，情收七分，即便是對溫時默這個親生女兒，她也從未如此鋪陳過一場話語。
可今日，她卻對蘇硯生說了這麼多。
原因無他。
不過是想親口告訴這個青年。
如果你無法與她並肩作戰，那就不要越界。
哪怕你再沉，再穩，再疼她，都只能止步於“兄長”二字。
她看得太清楚了。
這個沉靜守禮、稜角藏於骨中的青年，對她女兒藏著一份熾烈。
正因看清，才更不能讓那份情走向失控的深淵。
她不能允許自己的女兒，在未來的權衡之中，被任何人的感情拉扯分神；更不能允許她為了一段註定不能成真的情意，放棄她早己揹負起的天平。
溫雅坐在那張雕花深木辦公桌後，望著蘇硯生。
看他靜靜坐著，不怒不語，像一口深井。
她忽然有一瞬間的猶疑。
這個孩子若是生在別家，若不是蘇清彥一手帶大，會不會就沒有這場不得不說清的分別？
可人生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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