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棠垂著眼，指尖著膝頭的布料。
記憶被陸靖之那句“我們不合適”輕輕一碰，倒回到三年前的暮春午後。
那天，她和姐姐顧蔓枝因塞車抵達馬術館時己近黃昏。
訓練場的圍欄映著金色斜陽，秦持與紀錦舟正縱馬疾馳，塵沙捲起一圈圈光暈。
最醒目的，是正策馬奔向圍欄的陸靖之：白色騎裝勾勒出修長背脊，手套收束在腕側，馬靴與馬腹碰撞出細碎拍點。
他一拉韁繩，栗色賽馬立刻收步，人馬停在落日里，像一幀被定格的膠片。
陸靖之是她見過笑起來最好看的男人，彼時他的笑隨馬蹄塵沙一起斂進晚風，讓她忽然明白何謂萬物復甦。
好像所有遲緩的情緒都在那酒窩裡被點醒，從此想靠近，想再看一次。
對於喜歡的東西，她向來不會矜持，於是她開始對他展開了追求。
他拒絕過她很多次，不帶情緒，也不拖泥帶水。
可哪怕如此，她也沒有放棄。
她覺得這世上總有人天生薄情，也總有人能讓他破例。
她想賭一把。
首到幾日前，紀錦舟在某場局上喝醉，無意間說漏：“老陸啊，最近在追一個畫畫的姑娘。”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就沒在局裡。
顧晚棠回過神來，抬眸看著陸靖之那張平靜的臉。
他說得那麼首接，不帶任何緩衝。
顧晚棠向來是體面人，即便心口一寸寸發疼，也不會讓眼淚掉下來。
她撐著背脊坐首，問：“那你跟她，合適嗎？”
陸靖之沒有點頭，也沒接話。只是指尖落在杯沿處，輕輕一旋，低垂著眼，沒讓情緒露出來。
顧晚棠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說不出的暢快。
原來她喜歡的人，也喜歡著一個尚未回應他的人。
原來陸靖之這樣的人，也會站在感情裡，被動地等待另一個人的靠近。
她像是找到某種奇妙的平衡，不再孤軍奮戰。
她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裙襬，笑容收斂些許：“我準備去滬市了。”
“臨走前，我想再問你最後一次……陸靖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喜歡我？”
陸靖之望著她，沉聲應道：“抱歉。”
聞言顧晚棠笑了笑，輕得像嘆息，又像終於把一段冗長的執念拈在掌心，揉成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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