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婚約為你而設》第77章 失戀,時間(2)

作者:輕颺·9個月前

那一年春天的榕都,的潮風吹滿街巷,玉蘭與新柳把灰白的天幕撐開一道溫柔的罅隙。

陸靖之卻像一枚剛淬火的手術刀,被連軸的輪班、病例與會診凍在不見光的鋼盒裡。

城市在復甦,他的生活像無聲的X光片——一頁頁顯影,再一頁頁被塞進燈箱,只有淡藍的背光提醒他晝夜交替。

日曆翻到盛夏前的六月末,雨簾裡隱隱傳來檳榔香與桂花釀的甜味。

這一年的夏至,醫院長廊的空調風裡,他忽而會想起距離一萬公里的那座航站樓。

想起人群中拖著灰色行李箱的女孩,領口落著細密雨滴,長途飛行的倦意被清澈的眼神攔在睫羽之外。

六月像一個短暫的盲區,工作排班仍然滿格,可胸腔深處會憑空開一盞昏黃的燈,照見某段被硬生生掐斷的心緒。

進入十二月末,手術室外的冷風裹著消毒水味衝進喉頭,霓虹燈把城市切割成密密麻麻的色塊。

陸靖之在每一個加班到深夜的片刻,清晰感到另一端的冬日學期己近尾聲:聖誕集市的甘甜肉桂、學院鐘聲的迴響、倫敦塔橋上偶爾驚起的海鷗——那些微不足道的線索像雪粒一樣撲向他,讓人不由自主地在跨年之前為某一班航班、某一場降落,留出一條狹窄卻乾淨的通道。

若有人隨口問起:在2013年跟2014年間,陸醫生最鍾愛的月份是哪一個?

他多半會沉默,然後低頭翻一頁嶄新的值班表。

無人知道,在他心裡,六月末與十二月末始終被悄悄用紅筆圈住——像兩枚不被提及的書籤,分別夾在蟬鳴最盛和寒燈初亮的頁角。

因為那幾天,倫敦的潮霧會被一張回程機票撥開,溫時默拎著帆布袋,穿過海關、穿過人群,拖著粼粼航跡,抵達她離開許久的故土。

在她回來的那幾天,他會住進閩泉城南的老社群,一如往年一樣,悄無聲息。

他租的是一間頂樓的單間,木地板踩上去會發出空響,臥室沒裝電視,只有一張小書桌和一盞黃銅燈。

窗外望出去,是一條石板鋪成的老街,街口就是泉記小館。

那家館子開了幾十年,紅底金字的招牌早被油煙燻出一層舊黃。

午飯時間,燉湯的香氣便沿著屋簷漫出去,混著青草味、風鈴聲、和陽光下曬被子的暖溼氣,成了這座城市特有的中午。

他知道她常來。

在那些她回來的日子裡,她總會和穆暮,或是蘇硯生,在小館靠窗的老座位落腳。

一坐就是一小時,點幾道家常菜,再來一盅湯。

她愛喝湯。

排骨海帶、老鴨冬瓜、鯽魚番茄……每一次來,點的口味都略有不同。

她總是先喝湯,一口接一口,不急不緩。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會走進去,坐在她經常坐的位置,跟她點一樣的菜。

這兩年,他在醫院裡被推向更高的位置。

名字從值班表的中段挪到科室牌匾下的醒目行長,辦公室從吱呀作響的邊角換到臨窗的獨間。

醫學生在查房時目光灼灼地跟隨他,手術例會里連院長都不再事無鉅細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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