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個小子,就叫柴娃兒;若是個丫頭……叫柴妮兒!”
話音剛落,只聽屋內沈鳳發出一聲悽絕長嘯,繼而便是嬰兒啼哭聲。
“生了!生了!”夏盈盈激動地奔進屋內。
夏七慶猛地站起身,貼在門板上細聽,只聽夏盈盈喊道:“七爹,阿孃喚你進來!”
夏七慶推門而入,卻見沈鳳面色慘白,汗透衣衫,氣息奄奄道:“七慶,是個丫頭……小名依你,叫柴妮兒,大名就叫……夏……嬉嬉,一聽便知道……和盈盈是姊妹……”
話罷,沈鳳力竭昏睡過去。
夏盈盈近前欲看顧母親,忽見一道紫光乍然閃過,床上霎時沒了人影,沈鳳不見了!
“阿孃呢?!”夏盈盈茫然四顧,驚得手足無措。
“她……一下就……消失了!妖……妖怪!果然是妖怪!”夏七慶駭得魂飛魄散,踉踉蹌蹌向後急退,反身便奪門而出,發足狂奔。
“七爹!七爹!”夏盈盈追至院門呼喊,哪裡還有蹤影。
寂靜的山窩裡,響起一陣陣嘹亮又肆無忌憚的嬰兒啼哭聲。
天上的月亮懸了半宿,屋裡的嬰孩兒就哭了半宿,擾得全村上下皆難以安眠。
夏七慶捂著耳朵奔至後山,看守羊圈的老伯見著他,忙叫住:“七慶!你婆娘生娃,你不在家守著,跑出來做甚?”
“阿鳳……她……她死了!孩子……沒奶吃,老伯可否……借一隻奶羊救急?”夏七慶不敢吐露實情,胡亂尋了個脫身的由頭。
老伯一聽,沒半分猶豫,轉身便鑽進圈欄,抱出一隻肥白溫順的奶羊,塞到夏七慶懷裡:“苦命的娃兒!羊你抱去,好生養著別餓死就成,快些家去吧!”
夏七慶給老伯連鞠了三躬,抱著奶羊下山了。
夜風呼呼吹著,眼角的淚早已然風乾,他不知自己怎的,雙腳竟不聽使喚,匆匆趕回了家門口,遲疑片刻,終是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老舊木門。
夏盈盈聽見動靜,歡喜地跑出來:“七爹!你回來了!”
越過她稚嫩的肩頭,夏七慶瞅了眼屋內手舞腳蹬、放聲大哭的嬰兒。
自此,他便擔起了撫養夏盈盈與夏嬉嬉之責。
光陰似箭,轉眼夏嬉嬉已長至八歲,生得粉雕玉琢,性情卻異常頑劣,隔三差五鬧得村中雞飛狗跳,貓狗見了都避之不及。
一日,一水牛擋住了夏嬉嬉的路,她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扯牛尾,不料水牛抬起蹄子把她踹進了藕田中。
藕田水淺泥深,滾了她一身汙泥,狼狽不堪,登時氣得撿起岸邊石塊砸向牛臀。
水牛被激怒,“哞哞”亂叫,繞著系它的木樁狂奔,糟踐了一大片蓮花荷葉。
藕塘對面的一戶農家,跑出來一小兒,指著夏嬉嬉罵道:“害人精!有娘生沒娘教!你娘是個大妖怪!你就是大妖怪生的小妖怪!”
夏嬉嬉自幼從未見過生母,忽聞此言,心中滿是疑惑,正待要上前細問,恰逢七爹趕來調解紛爭。
那小兒被家中大人厲聲呵斥,嚇得不敢再說了。
夏盈盈隨後趕到,將嬉嬉從藕田裡撈出來,笑她像個泥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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