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煙冉在此,特地多做了幾樣,端上桌後,自己拈了個花捲吃著,對正逗弄元末的煙冉道:“煙冉姐姐,我出去一趟,即刻便回。”
“去吧,元末有我看著。”煙冉應道。
夏嬉嬉悶頭出了藕香舍,徑往天漿苑行去。
兩個大丫鬟依舊守在院門兩側,夏嬉嬉隨一人入內,卻躊躇於廳堂門外,不肯舉步。
孟姨太抬頭見她,眉眼一笑,揚聲問道:“可是想通了?”
“是。”夏嬉嬉點點頭。
“既如此,我這就寫回帖,你再等幾日吧。”孟姨太道。
夏嬉嬉在門邊行了一禮,默然退出來。
外頭雖是豔陽高照,她心中卻似蒙了一層灰,黯淡無光。
三日後,入夜時分,一頂桃紅花轎悄然抬至藕香舍院門外。
平日愛說愛笑的煙冉此刻異常安靜,默默幫夏嬉嬉換上前日備好的禮服,勻面梳妝,髮間插了幾支珠釵翡翠。
孟姨太在丫鬟攙扶下進入藕香舍廳堂,屏退左右,將一長匣交與夏嬉嬉:“這是你的陪嫁禮金,好生收著。”
夏嬉嬉開啟匣子,略看了看內裡一疊銀票,抬眼笑道:“多謝孟姨太。”
她合上匣子,方欲行禮,孟姨太卻轉身要走。
“孟姨太,我還有話要說,是關於金老爺的……”夏嬉嬉忙道。
孟姨太迴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指尖虛點著她,笑道:“你個小滑頭!先前編的謊漏洞百出,如今終於肯說實話了?”
“我也是不得已,”夏嬉嬉上前扶孟姨太至椅邊坐下,“金老爺身份特殊,我就算說實話也未必有人信。”
“老爺究竟是何情形回不來?”孟姨太問。
夏嬉嬉沉吟道:“這麼說吧,好比《西遊記》裡下凡作亂的妖怪被主子發現,召回天上去了。”
“喲,這般說來我倒明白了,老爺在那邊是做什麼營生的?”孟姨太又問。
“他……就是個守門的,那門須得看著,不得擅離職守。”夏嬉嬉道。
“喔,原是個看門的!”孟姨太嗤笑一聲,“我還當是多大的官兒!難怪賴在此處不願回去!他可說過多久能回來一趟?”
“呃……”夏嬉嬉遲疑道,“那邊一日相當於人間一年,金老爺說至少十天半月脫不開身,便是人間十年十五載都回不來了。”
“才十五年?老婆子我等得起!但願死前能見上一面。”
孟姨太說著起身,拍拍夏嬉嬉的手:“丫頭,多謝你告訴我這些,只盼你能與宋乾好生相處,過得順心,我走了。”
說罷,她又蹣跚著從藕香捨出去了。
夏嬉嬉抱起元末,拿著匣子,在煙冉陪同下,上了那頂花轎。
煙冉依依不捨地望著她與元末,又落下淚來,將一個小荷包塞進夏嬉嬉懷中,轉身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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