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必謝我,”孟姨太拍了拍嬉嬉的手,仍拉她坐下,續道,“這藕香舍啊,本就是三不管的地兒!既不屬東宅,也不歸西宅南宅。老太夫人在世的時候啊,常說此處是阿瓔和玉顯幽會偷歡的地方!”
孟姨太說著,掩口一笑。
“啊?”夏嬉嬉面露驚愕,心下恍然:怪不得藕香舍裡有一條通往西宅鳥籠房的密道!
“嬉丫頭,你和阿瓔真像啊!當年老爺讓紫鳳母女三人住在此處,不知可曾料到有今日這般光景!”
孟姨太感嘆著,問她道:“你為何要從宋家逃出來?宋公子待你不好麼?”
“說不上多好,說不好也不妥,橫豎元寶回來了,我便不願在那兒待了。”夏嬉嬉怔怔道。
“你肚裡是誰的孩子啊?”孟姨太又問。
夏嬉嬉搖搖頭:“不知……”
孟姨太又是一笑,嘆道:“你們這些小輩終日里折騰!還是年輕好啊!老了便沒甚意趣了!哈哈!”
她笑著,隨即起身,似是要走。
夏嬉嬉忙道:“孟姨太,我的行蹤,不便叫外頭知曉,還望您……”
她斟酌著不知如何說恰當,卻見孟姨太擺擺手:“曉得曉得!老婆子我老眼昏花,大半夜什麼也沒瞧見!誤將一隻小貓認作故人,絮叨了半晌胡話!”
夏嬉嬉神色一鬆,目送她蹣跚的背影遠去。
短短幾個時辰,竟生出這許多變故,她只覺身心俱乏,往元末身旁一倒,便沉然入夢。
夢裡也不安穩,一群妖魔鬼怪撲將過來,個個都要取她性命。
她掙扎至天明,神思倦怠地坐起身,揉著昏脹的腦袋下地穿鞋,欲往廚房給元末做些吃食。
既得孟姨太首肯,說藕香舍是三不管之處,容她自在居住,夏嬉嬉便不再那般拘謹,徑將門窗都敞開通風。
櫥櫃中尚有少許乾貨和米麵,是她出嫁前未吃完的,於是取了點米麵,到廚房煮粥攤餅。
她頗慶幸往日省著未將這些吃完,不然此刻就是拿著一大塊金子,挺著這蹊蹺孕肚,拋頭露面外出採買,也是樁麻煩事。
元末揉著眼睛起來了,安靜地將夏嬉嬉昨晚採回的蓮蓬摳出蓮子,一顆顆握在手中把玩。
夏嬉嬉忙完出來時,只見床榻上東一顆西一顆,盡是元末用掌心輝光催出綠芽的蓮子,忙上前制止道:“元末,你還小,不可這般過度耗用輝光,曉得麼?”
“曉得了,二姐姐!”元末聽話地收起輝光,並丟開了手中的蓮子。
夏嬉嬉轉身進廚房取了一小塊餅出來,遞給已長出幾顆乳牙的元末,教他拿在手裡啃著。
她隨手將元末催了芽的蓮子裝入一個碗中,舀了些清水泡著,擱在一旁。
而後進澡房,用冷水沖洗昏脹不適的頭身,好讓自己打起一些精神。
待她換了身清爽衣衫出來時,那碗中的蓮子竟已生出根莖,頂著幾扇小荷葉,挨挨擠擠盛在小小的碗中。
夏嬉嬉忙端著碗跑出廳堂,將碗中根莖移栽至前院假山水池旁的一方盆景桌上,又跑進跑出地往桌上坑槽中灌清水。
不出一炷香的工夫,那些根莖迅速長得粗壯,一節節雪白的蓮藕鼓脹出來,繼而荷葉翩然如蓋,荷花亭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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