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瞧去,確是先前西宅黑衣人的廚藝,粉彩釉碗碟中,紅綠相間的各式菜餚色澤誘人:
有一盤蜜汁松鼠魚、一碗桂花糖藕、一盅烏雞枸杞湯、一份菠蘿悶飯、一碟紅棗山藥糕並一盞冰糖燕窩羹。
她嘴角抿著笑,取來兩雙筷箸,遞與元寶一雙道:“這麼多我吃不完,你陪我一同用些吧?”
元寶卻沒接筷子,另取了柄湯匙,放她手邊道:“我吃過了,這些甜食本就是專給你備的。且慢慢用,待我將耳房收拾妥當,洗了澡換身乾淨衣裳再來陪你啊?”
話罷,揚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又往耳房去了。
夏嬉嬉嚐了兩口甜羹,味覺一下被勾起,這才想起自己連睡兩覺都未曾進食,少說也餓了三四個時辰!
她將盤中餐食用了個七七八八,實在吃不下了方停筷。
此時元寶已將耳房收拾停當,引著兩個黑衣人往樓下去了。
她自覺回力不少,也沒有哪裡不適,見素菊進來收拾食案,便吩咐道:“叫素梅將一樓雅室裡尚未批完的摺子拿上來。”
“是,陛下。”素菊端著食案應聲退下。
夏嬉嬉下榻穿鞋,移步至書房等候。
不消片刻,素梅捧著奏摺進來,摞放在案頭。
夏嬉嬉提起硃筆,伏案靜靜批閱奏章。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元寶沐了發,換了衣裳進寢房尋她,一眼瞅見人在書房裡,忙快步近前,急聲道:“才好些怎又批摺子了?”
夏嬉嬉莞爾笑道:“方才吃了些甜食,現在好得很,無礙了。”
話未說完,硃筆便被元寶奪去,非攙著她往外走:“再歇會兒,還有兩付湯藥沒喝呢。”
夏嬉嬉有些無奈,細聲解釋:“還有一兩冊就批完了。有的沒準,只批了意見發還,轉眼又會有新的遞來。這一耽擱,事越積越多,得及早弄了才妥。”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多都是明檠呈來的摺子,”金元寶將她抱到床上,和衣躺下,續道,“他一孤身大老爺們,不正經成家立室,整日里瞎忙活!以為別人都跟他一樣精力旺盛喜歡做事!也不考慮你未長成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住這般操勞,淨添亂!”
夏嬉嬉聽著這頓編排,不由失笑:“他沒瞎忙,呈來的都是正經公務!哎……也罷,反正他說了不急。”
“這回你得聽我的,養好身子才有精力料理更多的要事。照你這般不顧惜自己,萬一短命走了,我可怎麼辦?”
金元寶一面絮說,一面替她褪去外衫,蓋上錦被。
夏嬉嬉聞言,不樂意嗔道:“你才短命!咒誰呢!”
金元寶也不和她爭,順嘴道:“是是是,我短命,我死你前頭。”
夏嬉嬉更不樂意了:“你不準死我前頭!你死了誰管我?”
金元寶聽著這話,眉眼間漾開溫柔的笑意:“好,我不死你前頭,咱倆相伴到老,你若先走了,我陪你一塊死。”
正說著,宋乾端了一盞藥湯走進來,冷不丁插話道:“青天白日說的什麼晦氣話?正是活蹦亂跳的年紀,一口一個死,多不吉利!”
金元寶不悅地回頭:“你怎又不打招呼擅闖寢宮!就不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