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在躺椅品茶的玄冥,瞬時移步過來,一手扶住她,一手將小嬉接在懷中,溫言道:“小嬉,你娘身子不適,不可撞她的肚子,曉得麼?”
金小嬉盯著玄冥看了看,稚聲稚氣地問:“你是誰呀?”
未等玄冥答話,夏嬉嬉便出言訓道:“金小嬉!不得無禮,往後見了他須喚‘玄叔叔’,可記住了?”
金小嬉聽得這般兇巴巴的呵斥,委屈地淚花在眼裡打轉,卻仍是乖巧地喚了聲“玄叔叔”。
金元寶提著兩個精緻的粉色小箱籠進屋,見此情形,眸光微瞪,裝迷糊道:“哎呦!眨眼工夫沒看著,又闖什麼禍了?”
說著,放下箱籠,走到玄冥跟前,伸手接過小嬉:“來,爹抱,怎好意思讓龍君代勞?總不能大的讓他佔著,小的也被搶了去!”
夏嬉嬉頓時眉頭一皺:“你這叫什麼話?”
金元寶佯作未聞,抱著金小嬉往樓道走,不避諱地揚聲道:“這裡是爹孃兒時住過的地方,也是咱的另一個家!既回自個兒家,小嬉想怎樣便怎樣,不必遷就那外人!”
夏嬉嬉的面色愈發難看,正要上前理論,卻被玄冥攔住,搖搖頭,輕語道:“罷了,他能引我進金宅,已算大度了,不過是嘴上不饒人。與其費神與他爭執,不如好生歇著值當。”
“哎,你不曉得他,若一味禮讓遷就,只會得寸進尺!越來越不像話!須得提前講明底線,叫他知道分寸才好!”夏嬉嬉急言,又有些氣促地喘了幾息。
玄冥輕撫她的後背,慢慢引到軟椅邊坐下,方柔聲安慰道:“好了,你不必操心這等瑣碎,我豈是能讓他得寸進尺的?”
當日入暮,孟姨太又遣人來喚他們去用飯。
金元寶似是很歡喜,牽著金小嬉,步伐輕快地走在前頭。
到了飯廳,竟見宋乾抱著宋玥娥,坐在餐桌邊與幾位姨太閒聊。
“你怎麼來了?”金元寶不樂意問道,領金小嬉在他對面落座。
“有人請我來的。”宋乾轉頭看向玄冥,頷首微微一笑。
夏嬉嬉也沒料到宋乾會帶著玥娥來,神色有些不自在,便於離他二人較遠的長桌中段,挑了個空位坐下,玄冥隨後坐她身旁。
姨太們起先是逗弄宋乾懷中的玥娥玩耍,繼而看到金元寶顯擺金小嬉,及自然挨著夏嬉嬉的玄冥,不免有幾分尷尬無措。
這時,孟姨太姍姍來遲,語氣恬淡道:“咱們大戶人家,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能坐到一張桌子上,便是有緣。用飯吧,別愣著了。”
話落,杯盞碗碟聲方依次響起。
夏嬉嬉只顧埋頭吃菜,略心虛地觀瞧玄冥。
玄冥卻是氣定神閒,落落大方地與眾人客套寒暄,語聲謙和,且關切問道:“孟姨太,今日有兩位姨太未參席,可是身有不適?”
“安姨太確有不適,自她槍林彈雨裡救出幾個女學生,腿上的槍傷一到陰溼天氣,便酸脹難受,不願走動;馮姨太因出嫁的小女發病,一大早勞煩南宅的煙大醫師,往宋宅去了。”孟姨太如實相告。
夏嬉嬉聽著這一席話,眸光閃爍不定,忽問宋乾:“迎蓉生病了,宋家不管麼?怎還要金家自己找醫師去看?”
宋乾正在給玥娥擦手指上沾的糕屑,聞言雙目微亮,回道:“你這屬實冤枉我了。迎蓉小產後落下隱疾,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我遍尋名醫給她瞧,都說是尋常婦人之症,慢慢調養便好。可馮姨太不信,偏想讓她恢復到先前的光景。我能讓金家姨太帶著醫師隔三差五進宋宅鬧騰,已是很容忍了。”
夏嬉嬉聽罷,想想馮姨太素日的做派,便沒再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