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一邊調侃著,言語落地間,那堆金玉已然變出床榻與龍形,只是龍首龍身定不下來,聚了又散。
“你還記得金龍玄冥的樣貌麼?我實在想不起來了。”青龍問紫龍。
“我與他不見的時日更久,哪裡還記得?”紫龍亦有些無奈。
二龍正湊在一處琢磨,夏嬉嬉忽推開花窗,從屋內奔出,朝上空喝道:“把這些破石頭都拿走!我不要!”
紫龍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噯喲喲,人不大,脾氣倒不小!”
青龍亦戲笑道:“如今在龍族,你可是出了名的醋罈子!”
夏嬉嬉神色一黯,慍怒問道:“是玄冥派你們來羞辱我的?”
“這話從何說起?光憑玄冥,可請不動我們兩個!”
二龍在半空來回遊著:“我們是應了龍王的差遣,推脫不得,現龍族上下,可沒誰樂意招惹你。”
“玄冥為何請不動你?要不是他,你能化成真龍麼?他對你有恩!”夏嬉嬉指著青龍道。
“小丫頭倒有意思,”青龍似覺好笑,耐著性子分說道,“是,他確於我有恩,但我亦未曾虧欠於他。龍族的繁衍之道,與人族不同,鮮有情愛纏綿。成年公龍若逢欲盛之期,須與眾多公龍決鬥,勝者方得與母龍交合。事後大抵不再往來,即便母龍受孕,也是獨自將龍子撫育長大。”
夏嬉嬉聞言,蹙眉思忖著,半晌不語,又聽紫龍道:“你若想明白了,便好生跟金龍玄冥賠個不是,這也是龍王的意思。”
“我為何要給他賠不是?分明是他瞞我在先!”夏嬉嬉不依。
“龍王已給足你顏面了,你若一意孤行……”
青龍話未講完,紫龍打斷道:“罷了,橫豎話已帶到,去不去隨她,走吧?”
“成,省得再生出旁的事來……”青龍低語應著,與紫龍一道飛出了幻藪。
她們前腳剛走,天穹便烏雲密佈,一隻猩紅巨眼透出雲層,攜著威壓之勢,怒道:“夏嬉嬉,你究竟想怎樣?我兒從未受過這等委屈,快去給他賠禮道歉,聽見沒有?”
夏嬉嬉雖有些發怵,卻忍不住辯駁道:“憑什麼!原是他有意隱瞞在先,我罵兩句都不成?難道我不委屈?道歉您就別指望了,就算您要殺我,我也不去!”
“真不識好歹!”龍王氣悶地低喝一聲,漫天烏雲驟然沉沉壓下,繼而風雨雷電交加,暴雨傾盆如注。
“陛下小心!”夏嬉嬉還未反應過來,明檠已躍至她身後,一籠藍光擋住了來勢洶洶的雨水。
回首間,她才看到諸位幻族元老都在近旁站著,或擔憂,或驚恐,觀望著局勢。
“陛下呀!”典儀司言老顫著聲上前,勸道,“龍族素來心高氣傲,還望陛下慎言!萬勿激惱了龍王。否則,恐有覆族之禍,社稷危殆啊!”
“好了好了,我曉得,”夏嬉嬉敷衍應道,又不忿地小聲嘀咕,“我何曾激他了?講理不聽,自己偏要氣成那樣,莫名其妙……”
那猩紅巨眼嵌在雲層中,若隱若現,晃照出一片可怖的紅光,錚錚然響著略嘶啞的龍鳴聲:“夏嬉嬉,我以劃出異獸藪一隅風水寶地,藉由幻族殘金身修煉為條件,換你去給玄冥道個歉,如何?”
夏嬉嬉一時懵住,眼珠轉了幾轉,小心問道:“您老此話當真?只消我給玄冥……道個歉?”
龍王似是舒了口氣,霎時風息雨收,雷停電滅,回她道:“自是當真。”
夏嬉嬉趕忙回頭,掠過已然喜形於色的群臣,對明檠道:“快把那些成日苦修的殘金身招來,往異獸藪去!”
明檠亦怔了片晌,方應了個“是”,旋即閃身辦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