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0:00。
日出號的內部休息區。
在這裡，你完全感覺不到外界正在發生的崩塌。空調系統將溫度恆定在24攝氏度，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檸檬香味。
沒有了手機訊號，船上的氣氛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轉變。
一名衛隊士兵坐在一捆防撞墊上，手裡拿著一本封皮已經泛黃的《瓦爾登湖》。他看得極慢，指甲在粗糙的紙張上輕輕劃過。
不遠處的公共電腦房裡，區域網連線非常穩定。
“Rush B！Rush B！”趙勇的聲音從耳機裡漏了出來。
他和幾名新招募的勞動力正在打《反恐精英1.6》。在這個版本號極老的單機聯機遊戲裡，警察與悍匪的對抗正激烈進行。
“趙隊，你又空槍了。”一名年輕的技術員笑道。
“閉嘴。老子這把槍的準星有點飄。”趙勇罵了一句，手心裡全是汗。
這種復古的生活方式讓船上的秩序顯得格外純粹。人們不再關心社交平臺上的虛假繁榮，不再為了一個虛無的流量資料而焦慮。
當文明的義肢被砍斷後，人們重新學會了用雙腳走路。
顧傘透過走廊的監控看著這一切。
【寂靜是奢侈的。】
他走進實驗室，五軸加工中心正在切割一件形狀複雜的零件。那是他為日出號定製的“次聲波減震支架”。
螢幕上，資料跳動：
【主軸轉速：rp
【切削深度：0.05】
【材料：TC4鈦合金】
切削液順著金屬表面滑下，帶走細碎的火星。
“長官。”江清月出現在門口，“監測到三個訊號源。它們正在修正航向，朝你給出的假座標全速前進。”
“極光會的？”
“根據訊號特徵比對，其中一艘是極光會的‘白隼號’護衛艇。”江清月推了推眼鏡，“他們真的信了。”
“當然會信。”顧傘拿起一把不鏽鋼直尺，測量著零件的公差，“人在快要溺死的時候，連一根帶刺的鐵絲都會緊緊抓住。”
他轉過頭，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水。
“通知衛隊，雖然我們在釣魚，但別忘了收線。”
【第一波次聲波波峰即將抵達。】
窗外，平靜的海面下，巨大的湧浪正在無聲地堆疊。那是來自地球深處的憤怒，它將抹去所有還在海面上尋找“高地”的僥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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