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第56章 小豬佩奇(1)

作者:長安一閑客·9個月前

那支暗紅色的英雄鋼筆,筆尖在《從量子到宇宙》的紙頁上留下一個圓滾滾的豬鼻子。蘇毅似乎對自己的畫技頗為滿意,又在豬鼻子的上方,添上了兩隻小眼睛和一個憨厚的笑臉。

這幅畫,與旁邊那行“薛定諤-狄拉克方程”的複雜推演,共同構成了一幅堪稱後現代藝術的傑作。

蘇致遠握著那支已經結束通話、但依舊在微微發燙的手機,感覺自己的手腳和大腦,都成了那臺被修復的“龍心”加速環的附屬零件,僵硬,且無法自主思考。電話那頭,李建國主任的聲音已經從咆哮,退化成了夾雜著電流聲的、意義不明的啜泣和囈語,反覆唸叨著“物理學不存在了”和“上帝顯靈了”。

而神蹟的創造者,正在認真地給小豬佩奇畫上它標誌性的、吹風機一般的側臉。

“蘇……師傅。”蘇致遠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發現,自己窮盡一生所學的所有詞彙,都無法組織成一句能夠在此刻使用的、得體的句子。感謝?太輕。拜服?太俗。詢問?他怕自己沒有資格知道答案。

蘇毅終於完成了他的大作,他舉起筆記本,對著光線欣賞了一下,然後像是終於注意到了門口還站著個人,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還有事?”

這三個字,像是一盆冷水,將蘇致-遠從那種神聖的、非現實的氛圍中,猛地澆醒。他看著蘇毅那張寫滿了“你怎麼還不走”的臉,心中那股滔天的敬畏與狂喜,忽然就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化作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荒誕感。

他,燕平大學的校長,一個在國家教育和科研領域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正像一個打擾了孩子做功課的家長,被嫌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了心底,然後,對著那個手持筆記本的年輕人,鄭重地、標準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蘇師傅,我代表燕平大學,代表‘龍心’計劃犧牲和付出的三代科研人員,感謝您。”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真誠與鄭重。

“您為這個國家,續上了一段斷裂了四十年的路。”

蘇毅把筆記本往工作臺上一丟,重新癱回了躺椅,拉過那本物理書蓋在臉上,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路太吵,影響我睡覺了。”

蘇致遠緩緩直起腰,聽著這句近乎無理的回答,卻猛地怔住了。

路太吵……

他忽然明白了。

什麼國家大義,什麼民族夢想,在這位蘇師傅的眼中,或許都只是窗外擾人清夢的噪音。他修復“龍心”,不是為了科學,不是為了國家,可能……真的只是因為自己這群人的“執念”太吵,打擾到了他老人家的清淨。

這個認知,比“隔空修復粒子對撞機”本身,更讓蘇致遠感到震撼。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再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躺椅上的身影,然後轉身,走出了鋪子。

坐進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校長,臉上正掛著一種混雜著釋然、敬畏與極致荒誕的複雜笑容。

“校長,我們……”

“回校。”蘇致遠閉上了眼睛,靠在後座上,腦子裡卻在瘋狂思考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

怎麼寫報告?

寫《關於邀請蘇毅同志以玄學手段修復國之重器的可行性分析報告》?

還是寫《論一支舊鋼筆在宏觀量子糾纏現象中作為因果律錨點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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