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天眼”之下,溫國樑院士帶領著所有科學家和工程師,對著那道緩緩下降的升降平臺背影,行以最崇高的注目禮。
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有絲毫的懷疑與審視,只剩下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最純粹的敬畏與狂熱。
科學史,在今天被徹底改寫。
而他們,是唯一的見證者。
然而,對於這一切,蘇毅卻毫無興趣。
修復“天眼”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耗盡了幾乎所有“維修點”儲備,導致精神算力嚴重透支的複雜維修。
此刻,他只想儘快回到自己那個充滿了機油與松香氣味的維修鋪,將大腦中因強行構建法則而產生的無數“資料噪音”徹底清空,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他需要休息。
……
“后土”基地的遠端通訊室內,陸佬看著螢幕中蘇毅那略顯疲憊的側臉,與身旁的趙建軍達成了新的共識。
蘇毅的存在級別,被再次提升。
從“國家戰略資產”、“文明守護者”,直接躍遷至——“文明基石”。
“不打擾,不研究,只響應”的九字方針,被以最高指令的形式,刻入了每一個相關人員的骨髓。
他們終於深刻地意識到一個事實:蘇先生的“舒適度”,已經與這個文明的存續,直接掛鉤。
與此同時,國際情報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混亂。
分佈在全球各地的深空監測網路,幾乎在同一時間探測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的異常現象。
那隻來自東方的“中國天眼”,在經歷了數日的、無法解釋的訊號衰減後,其效能引數,突然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學定律的方式,開始指數級暴漲!
它的靈敏度,它的解析力,全面超越了所有理論模型所能推演的極限。
它像是一夜之間,從人類最頂尖的造物,進化成了一個不可名狀的……神之眼。
無人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片籠罩在東方上空的,名為“未知”的陰雲,比任何已知的武器,都更讓對手感到窒息與恐懼。
……
終於,蘇毅回到了他所熟悉的文昌街。
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推開,當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由機油、焊錫和陳舊電器混合而成的“和諧”氣味湧入鼻腔。
蘇毅那因為過度運轉而發燙的思維核心,才終於緩緩冷卻,進入了舒適的待機模式。
一種久違的、如同邏輯閉環般的安寧感,包裹了他。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在那張簡陋的行軍床上躺下。
一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低調,卻散發出一種無形森然氣場的黑色紅旗轎車車隊,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停在了維修鋪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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