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破舊不堪的維修鋪門口,看著屋裡那個正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的年輕人,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希望。
趙建軍的彙報,已經讓他們對蘇毅的“能力”有了心理準備。
但當真正看到這個傳說中的“神人”,竟然真的只是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孫子還小的年輕人時,那種源於現實的巨大割裂感,依舊讓他們的大腦一陣眩暈。
“蘇先生。”
何清山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快步上前,從隨行人員手中接過一份厚厚的檔案,以及一個由特殊合金製成、內部填充著惰性氣體的透明容器。
容器中,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呈現出複雜蜂窩狀結構的灰白色複合材料樣本。
“萬分抱歉,在您剛剛結束辛勞之時前來打擾。”
何清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那是極度的焦慮與最後的懇求混合而成的複雜情緒。
“但是……國家的登月計劃,遇到了無法逾越的難關,已經因此……無限期擱淺。”
他身旁的林衛東,這位主導了整個宇航服設計的頂尖科學家,眼中佈滿了血絲,他上前一步,指著那塊材料樣本,聲音沙啞地補充道:
“這是我們最新研發的‘玄武-7’型複合纖維材料,理論上可以抵禦三百度的極端溫差。”
“但在最新的迴圈測試中,它會產生一種我們無法預測、無法觀測的微觀結構性崩塌,就像是……材料本身在自殺。”
“同時,生命維持系統的整合能耗始終無法降低,導致整套宇航服的重量嚴重超標,我們的宇航員,根本無法穿著它在月球上完成任何有效作業。”
何清山將那份厚達數百頁,凝聚了數千名頂尖科學家心血的圖紙和資料,小心翼翼地推向蘇毅。
他希望,這些詳盡的資料,能讓蘇先生明白這個問題的複雜性與嚴重性。
然而,蘇毅的目光,卻直接越過了那些在他眼中如同亂碼般複雜冗餘的資料和圖紙。
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特殊容器中,那塊灰白色的材料樣本上。
在他的【法則透析】視野裡,這塊被譽為國家頂尖科技結晶的材料,其內部代表著“分子鍵合能”與“熱力學穩定性”的法則絲線,呈現出一種極度紊亂、脆弱不堪的“病態”。
無數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裂痕”,遍佈在法則網路的每一個節點上。
蘇毅沒有去碰那些資料。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隔著冰冷的合金容器外殼,輕輕地,感受了一下那塊材料內部,混亂而脆弱的“法則波動”。
安靜。
維修鋪內,落針可聞。
何清山與林衛東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注視著蘇毅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幾秒鐘後。
蘇毅緩緩收回了手。
他抬起頭,看向那位因為緊張而手心冒汗的總設計師林衛東,平靜地,問出了一個讓後者如遭雷擊,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的問題:
“這塊材料,你們是用什麼裝置切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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