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破爛的量子放大器上扯出幾根銅線,接入震源車的主控板。然後摸出一個玻璃管。裡面裝著一粒不到零點零一克的高維超導骨粉。
骨粉混入絕緣矽膠,被他直接打進主控晶片的散熱孔。
法則程式設計啟動。暗紫色的光暈順著矽膠縫隙滲入。那塊原本只負責控制液壓起落的微控制器,被強行寫進了可以下達法則脈衝序列的底層程式碼。
凌晨一點。基地後山採石場。
四套戰甲靜靜立在外圍。齊銳他們剛下飛機,裝甲表面的灼痕還在。
叉車把重達四噸的改裝打樁機放在裸露的岩石層上。水泥地不行,機械縱波必須直接接觸基岩。
蘇毅拿著一臺拆掉外殼的平板電腦站在十米外。螢幕上同步著全球紅點資料。內蒙古地下的那個紅點極度活躍,已經向上突進了六十米。
“它在挖土。”沈擎嶽的通訊切入,“岩石層在它面前的阻力很小。”
蘇毅沒理會。手指在破裂的觸控式螢幕上調出震源頻率設定欄。輸入數字:4.17。
這個頻率疊加了骨粉裡的高維法則脈衝,專門針對矽酸鹽結晶休眠繭。
“通電。”
柴油發電機轟鳴作響。三百千瓦的電流粗暴地灌進液壓泵。
極其沉悶的震動從腳下傳來。採石場表面的碎石開始跳躍。不是雜亂無章的亂彈,而是迅速在地表排列出奇特的環形曼陀羅紋路。
十二個大喇叭內的青龍薄膜在貧鈾轉子的敲擊下,釋放出常人聽不見的次聲波。這股波段被骨粉放大,無視泥土和岩石的阻隔,直刺地心。
平板螢幕上,一圈淡藍色的波紋以華北基地為圓心,向外盪開。
三秒後,波紋掃過內蒙古地下三千米。
那個正加速上升的紅點,迎頭撞上了這道法則聲波。沒有任何聲響傳出。紅點在螢幕上劇烈閃爍了一下,瞬間分裂成數百個微小的光斑,緊接著全部熄滅。
“停了。”趙建軍嚥了口唾沫。
“它的殼碎了。”蘇毅甩了甩痠痛的手腕,“外面三千米深的高壓地下水和地幔熱流倒灌進去。它剛剝掉舊皮,最脆的時候,被開水洗了底。”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震源波繼續向外擴散。螢幕上,一百零五個紅點裡,有二十七個處於淺層位置的紅點在接下來的兩分鐘內陸續熄滅。
死胎。
“深層的打不碎。”蘇毅看著剩下那七十八個依然頑固的紅點,“超過八千米,岩層密度把次聲波削弱了。它們繭子硬,這一巴掌只夠給它們撓癢。”
螢幕角落裡的資料突然發生異變。
有四個紅點,不僅沒有被聲波熄滅,反而亮度暴增。它們的深度均在一萬米左右。一個位於日本海溝,一個在南美安第斯山脈,另外兩個在歐洲阿爾卑斯山底。
聲波的刺激提前驚醒了它們。這四個目標開始瘋狂汲取地幔能量,紅點周圍的溫度讀數直線上升。
“弄巧成拙了?”沈擎嶽問。
“打草驚蛇而已。”蘇毅走上前,一腳踹在總閘上。機械停轉,地面的碎石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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