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他畫了一個日晷的俯檢視，將一天分成十二個等分，每個等分旁邊寫上對應的數字。
當他寫到第四面牆的時候，身後已經站滿了人。
卡帶著十幾個精銳獵手，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跟鵝一樣。他們看著牆上那些奇怪的、方正正的黑色符號，大氣不敢出。
老首領拄著骨杖，渾濁的雙眼在那些線條和圖形之間來回掃視。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無數部落的圖騰和巖畫，但從未見過如此規整、如此充滿規律性的符號系統。
這不是畫。
這是某種，比畫更高階的，東西。
蘇毅放下木炭，轉過身。
四面白牆，密麻麻寫滿了基礎漢字和拼音。數字、度量衡、基本動詞、核心名詞、方位詞。總共一百二十個字。
夠了。第一批教學內容不需要太多，先把工業生產裡最常用的那些概念固定下來。
蘇毅指了指牆，又指了指在場所有人。
然後他做了一個手勢。雙手平放，從左往右移動，同時嘴巴無聲地張合著。
學
老首領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走到白牆前，顫抖著伸出手指，在空中描摹那個最簡單的“一”字。
蘇毅走過去。他握住老首領的手指，按在牆壁上，帶著他將那一橫，從左到右，重新描了一遍。
起筆，行筆，收筆。
老首領的手指從牆面離開時，指尖沾著灰白的泥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牆上那個簡單到極致的符號。
然後他抬頭看著蘇毅，渾濁的眼裡多了一層東西。
那不是對力量的敬畏，也不是對食物的感恩。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的震動。
他活了六十年，用了六十年學會如何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活下來。而眼前這位神明，正在教他一種全新的，記錄和傳遞智慧的方式。
“學。”老首領轉身面對所有族人，將骨杖高舉起，聲音嘶啞但有力。“所有人，學這些東西。誰先學會，誰多吃肉。”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四百人的營地沸騰了。
蘇毅沒管他們。他拍了拍手上的木炭灰，走回車間。
教育這種事，只需要起一個頭。老首領有足夠的權威去推動執行。
他有更緊迫的事要做。
蒸汽鍛錘旁邊的工作臺上，攤著一張用獸皮繃平的“圖紙”。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個複雜的機械結構。
發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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