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陳家堡後的第一天,陳凡和陳影走了將近八百里。
他們沒有沿著官道行進,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加偏僻的路線——穿過陳家堡以西那片廣袤的荒原,繞過幾處可能有魔殿眼線的集鎮,沿著一條几乎被遺忘的古道向西延伸。這條路年久失修,路面坑窪不平,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走過了。
但這正是陳凡想要的。越少人走的路,越不容易被人發現。
白天的荒原,在烈日的炙烤下顯得格外蒼涼。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枯黃的草叢和裸露的岩石,偶爾能看到幾棵扭曲的老樹,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像是被遺忘的哨兵。熱浪從地面上升騰而起,將遠處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輪廓。
陳凡走在前面,步伐穩健而均勻,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地面上,速度不快不慢,保持著一種可以持續一整天的節奏。陳影跟在他身後約三步的位置,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不時蹲下身檢查地面上的痕跡,確認沒有人在跟蹤他們。
兩人之間很少有對話。長時間的趕路不需要太多的語言交流,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足以傳達必要的資訊。這種沉默的默契,是在多次合作中逐漸培養出來的。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傍晚,他們遇到了一群低階妖獸的騷擾。
那是一群生活在荒原上的風狼,體型約有成年牛犢大小,皮毛呈灰黃色,善於在草叢中潛伏突襲。它們大約有十幾只,由一個體型更大的頭狼帶領,在陳凡二人經過一片高草地時,從四面八方向他們發起了圍攻。
風狼的修為不高,大約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煉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之間,但它們勝在數量多、速度快、配合默契。如果是普通的築基期修士遇到這群風狼,恐怕會是一場苦戰。
但陳凡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在頭狼撲向他的瞬間,隨意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劍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頭狼的頭顱。頭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便在空中失去了生機,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其餘的風狼看到頭狼被秒殺,頓時失去了鬥志,夾著尾巴四散奔逃,轉眼間便消失在草叢中。
陳影走上前,看了一眼頭狼的屍體,嘖了一聲:“金丹期的風狼王,一顆內丹好歹值幾百塊靈石呢,就這麼扔了?”
“沒時間收拾。”陳凡繼續向前走去,頭也不回地說,“趕路要緊。”
陳影聳了聳肩,快步跟上。
第三天,他們穿過了一片瘴氣瀰漫的沼澤。
那片沼澤的面積不大,大約只有方圓數里,但瘴氣的濃度卻相當高,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綠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膩氣味。沼澤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浮萍和淤泥,下面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泥潭,一不小心踩進去,就可能被拖入深淵。
陳凡在沼澤邊緣停下腳步,神識探入其中,確認了瘴氣的毒性程度和沼澤中最安全的通行路線。然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解毒丹,自己服下一枚,將另一枚遞給陳影。
“含在舌下,不要吞服。解毒丹的藥力可以透過唾液緩慢釋放,持續中和瘴氣的毒性。如果直接吞服,藥效會過快消耗,撐不到我們穿過沼澤。”
陳影接過解毒丹,依言含在舌下,一股清涼的藥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沼澤之中。
沼澤中的路比想象中更加難走。淤泥沒過腳踝,每一步都要花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才能拔出來。灰綠色的瘴氣在周圍繚繞,像是無數條無形的觸手,試圖鑽進他們的口鼻和毛孔。如果不是含了解毒丹,恐怕走不出百步就會中毒倒地。
陳凡走在前面,用神識探路,避開那些隱藏的泥潭和深坑,選擇相對安全的路線。陳影緊跟其後,踩著陳凡走過的腳印,儘量減少陷入淤泥的風險。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他們終於穿過了那片沼澤,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兩人的褲腿和靴子上沾滿了黑色的淤泥,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陳影找了一條小溪,簡單地衝洗了一下,然後繼續趕路。
第四天,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他們淋了個透溼。
南荒域的雨季雖然還沒有完全到來,但偶爾也會有提前的暴雨光顧。那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烏雲密佈,雷聲隆隆,緊接著便是傾盆大雨,雨水如同天河倒瀉一般,從天空中瘋狂地傾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