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離開第四幅壁畫,繼續向前走去。
主空間的壁畫並不只有那四幅——在空間的更深處,沿著弧形牆壁延伸,還有更多的壁畫,一直延伸到空間的另一端,連線到另一條甬道的入口處。那些壁畫的風格與前四幅有所不同,線條更加細膩,色彩也更加豐富,顯然出自不同時期、不同畫師之手。
他走到第五幅壁畫前,停下了腳步。
這幅壁畫描繪的場景,與前面的完全不同。不再是上古時期的戰爭和封印,而是一隊修士進入這座遺蹟的場景。
從畫中人物的服飾和裝備來看,這隊修士所處的時代,大約在數百年前——他們的衣著風格與當今南荒域的修士有相似之處,但也有一些明顯的差異,比如更寬大的袖口、更繁複的腰帶裝飾,以及一種現在已經很少見的、帶有羽毛裝飾的頭冠。
畫面上,這隊修士手持火把,沿著一條漆黑的甬道,向遺蹟深處走去。他們的表情嚴肅而警惕,有的人手中握著兵器,有的人手中捧著羅盤之類的探測儀器,還有一個人走在隊伍的最後,不斷回頭張望,似乎在擔心有什麼東西在跟蹤他們。
畫面的前半部分,描繪了他們深入遺蹟的過程——穿過甬道,繞過陷阱,破解機關,一步步接近遺蹟的核心。畫師的技藝相當精湛,將那種緊張而壓抑的氛圍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到了畫面的後半部分,畫風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那些修士的表情,開始變得迷茫和恐懼。他們的眼神渙散,動作變得僵硬,彷彿被什麼東西控制了心智。有的人開始胡亂攻擊身邊的同伴,有的人則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丟了魂一樣。
畫面的最後一幕,是他們在一片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火把熄滅了,周圍是無盡的黑暗,那些修士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漸扭曲、變形,最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畫面中只留下了幾道模糊的、掙扎的輪廓,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陳凡的目光在最後一幕上停留了很久,眉頭緊鎖。
他沒有說話,繼續走向下一幅壁畫。
第六幅壁畫,描繪的是另一批進入遺蹟的修士。
這批修士的人數比上一批少一些,大約只有五六個人,但從他們的服飾和裝備來看,他們的修為應該更高——有的人身上穿著品階不低的護甲,有的人腰間掛著品相不凡的法器,還有一個人手中捧著一枚散發著光芒的寶珠,似乎是一件專門用於探路和驅邪的秘寶。
但這批人的命運,比上一批更加悲慘。
他們沒有死在遺蹟的機關或陷阱中,而是死在了彼此的手中。
壁畫畫面的中央,是遺蹟中的一個房間——或者說是某個大廳。那幾個修士站在大廳中,互相怒目而視,手中的兵器指向對方。地面上,已經倒下了一個人,胸口插著一柄短劍,鮮血流淌了一地。
從畫面中人物站位的角度來看,他們似乎是分屬不同的勢力——有的人站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團體;有的人則孤立在一邊,警惕地看著所有人。他們之間的矛盾,在進入遺蹟後爆發了,為了爭奪某樣東西——也許是寶物,也許是情報,也許是出去的權利——他們拔刀相向,互相廝殺。
畫面的最後一幕,是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中。沒有一個勝利者,沒有一個倖存者。只有那些冰冷的屍體,和滿地的鮮血,訴說著這場內訌的慘烈。
陳凡沉默地看著這幅壁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貪婪。猜忌。背叛。殺戮。
這些詞彙,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是人類歷史中永恆的主題。即使是在這座被封印了數千年的古老遺蹟中,也不例外。
他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第七幅壁畫,與前兩幅又有不同。
這幅壁畫描繪的,不是一隊人,而是一個孤獨的身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長袍,看不清面容,只能從身形輪廓判斷出是一個男性。他站在那座黑色祭壇前,低著頭,雙手合十,彷彿在祈禱,或者在懺悔。
他的身後,是一條通往更深處的路——那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通向比主空間更低的地方。階梯的入口處,刻著一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邀請人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