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人沒有走進去。
他在祭壇前站了很久,最終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了。
壁畫沒有描繪他離開後的結局——是安全走出了遺蹟,還是在半路上遭遇了不測?沒有人知道。
但陳凡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人的身形輪廓,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幅壁畫中的人物都不一樣。那不是一個修士的體型——修士因為長期修煉,身體比例通常會與普通人有所不同,比如肩膀更寬、腰背更挺拔。但壁畫中那個人,身形顯得有些佝僂,肩膀微微前傾,像是長期從事某種體力勞動的人。
一個普通人?
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他是怎麼進入這座遺蹟的?他來這裡做什麼?他為什麼沒有繼續深入,而是選擇了離開?
這些問題,在陳凡的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繼續向前走去。
後面的幾幅壁畫,內容大同小異——都是不同時期、不同勢力的探索者進入遺蹟的記錄。有的人死在了機關陷阱中,有的人死在了自相殘殺中,有的人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還有的人乾脆在壁畫中消失了——他們的身影在某一幅畫面中還存在,到了下一幅畫面中就無影無蹤,彷彿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一樣。
沒有一個人,成功地從遺蹟中帶出過任何東西。
也沒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過這座遺蹟。
——除了壁畫中那個孤獨的、佝僂的身影。
陳凡站在最後一幅壁畫前,沉默了良久。
他的父母,也是在某一年進入這座遺蹟的。他們是否也像壁畫中的那些人一樣,在某條漆黑的甬道中迷失了方向,在某間密室中遭遇了不測,或者在某個轉角處被無形的力量吞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繼續走下去。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他已經走到了這裡。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這些壁畫。
因為他已經離那個困擾了他數十年的謎團,越來越近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壁畫,目光投向了主空間另一端的那條甬道入口——那條通向更深處、更黑暗處的路。
“走吧。”他說。
聲音平靜,沒有一絲顫抖。
陳影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默默地跟上陳凡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那條甬道。
在他們身後,那些古老的壁畫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彷彿在注視著,又一批走向命運的探索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