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風雨如磐。天地間只剩下風的嘶吼、雨的鞭撻和浪濤的咆哮。在這片混沌的掩護下,方舟聯軍如同蟄伏的狼群,在距離貨輪工事僅一公里外的水道上,完成了最後的攻擊準備。
“蜂鳥”無人機再次起飛。這一次,它的任務不再是偵察,而是——投彈!阿木在機腹下加裝了一個簡易的掛鉤,懸掛著一小包特製的、混合了高純度磷粉和易燃油脂的混合物。目標:貨輪甲板上方,儘可能高的位置。
無人機在狂風中掙扎著,操控手幾乎將控制桿捏碎,憑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將它勉強飛向貨輪塔樓上空。在預定位置,他猛地拉動一根細線。
掛鉤脫落。
“轟——!”
磷粉混合物在空中被無人機攜帶的、用燧石和特製藥棉做的簡易點火裝置(極其不可靠,但這次運氣不錯)引燃!沒有爆炸,只有一團熾烈到刺眼的白光,猛地在那一片漆黑的風雨中綻放開來!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短暫的太陽!
簡易照明彈!雖然持續時間只有短短幾秒,但這幾秒鐘的強光,足以讓整個艦隊看清目標——那艘在浪濤中起伏的半沉貨輪,以及其甲板上方猙獰的塔樓和矮牆輪廓!更重要的是,強光下,貨輪上幾個驚慌失措、正抬頭張望的水鬼哨兵身影,如同被釘在了舞臺上!
“目標確認!全體進攻!”
林澈在“破浪號”上發出了總攻指令。
“嗚——!”三艘巡邏艇同時拉響了汽笛,淒厲的聲音穿透風雨,如同發起總攻的號角。
“全速突擊!跟我上!”阿健站在一號“迅鯊”突擊艇的船頭,風雨打在他塗抹了油彩的臉上,他嘶聲狂吼,猛地一揮手。
“突突突突——!”
兩臺經過極限強化的柴油機發出近乎撕裂的咆哮,兩艘“迅鯊”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船首劈開怒濤,朝著那正在從強光中恢復黑暗、陷入短暫混亂的貨輪側翼,狂飆而去!船體在風浪中劇烈顛簸,彷彿隨時會解體,但速度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敵襲!敵襲!!”貨輪上終於響起了淒厲的、變了調的警報聲,混雜在風雨中。零星的箭矢和幾支火把(在風雨中迅速熄滅)從塔樓和矮牆後倉促射出。
但太遲了!速度就是一切!
“弩炮準備!目標,塔樓火力點!放!”
“嘣!嘣!”
兩艘突擊艇船首的輕型旋轉弩炮在顛簸中艱難瞄準,幾乎在進入射程的瞬間就射出了破甲弩箭!特製的、帶有倒鉤和三稜箭簇的重箭,攜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扎進了塔樓的木製牆壁,其中一支更是幸運地從射擊孔鑽入,引發了裡面一聲短促的慘叫。
與此同時,正面佯攻的巡邏艇也開火了!“破浪”和“乘風”號的主弩炮對準貨輪正面矮牆和幾個明顯的瞭望塔,射出了燃燒彈和重型弩箭!“磐石號”則憑藉厚重的裝甲,抵近射擊,用側舷的弩炮清掃水面任何試圖靠近貨輪的小船。
同盟船隊也從兩側包抄上來,他們的小船在風浪中起伏更大,但勝在靈活熟悉,如同狼群中的鬣狗,開始清理外圍零散的水鬼崗哨和幾條試圖開出來攔截的小型快艇。一時間,槍聲(燧發銃)、箭矢破空聲、喊殺聲、爆炸聲,混雜著風雨雷聲,在這片水域奏響了死亡的樂章。
兩艘“迅鯊”突擊艇已經如同跗骨之蛆,緊貼到了貨輪側舷下方。貨輪因為半沉,吃水深,側舷距離水面不高,但風浪使得攀爬極其危險。
“鉤鎖!上!”
阿健和石頭幾乎同時甩出帶著鐵鉤的繩索,精準地鉤住了貨輪鏽蝕的欄杆和突出的船體結構。突擊隊員們口銜短刀,腰掛手斧和爆破罐,抓住繩索,頂著上方射下的零星箭矢和投下的石塊木料,開始奮力向上攀爬!
“掩護!”突擊艇上的弩手和弓箭手拼命向貨輪上方傾瀉箭雨,壓制敵人。
不斷有人中箭或被砸中,慘叫著跌入冰冷洶湧的河水,但立刻有預備隊員接替。突擊隊員們爆發出驚人的悍勇,在風雨和死亡的威脅下,硬生生在貨輪側舷開闢出了幾條攀登通道。
阿健第一個翻上甲板,砍刀揮出,將一個嚎叫著衝來的水鬼劈倒。緊接著,石頭和其他突擊隊員也紛紛登船,迅速組成戰鬥小組,背靠背,向甲板上的塔樓和通往船艙的入口殺去。
貨輪上的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水鬼殘部確實兇悍,而且顯然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補充,不少人身穿比以往更完整的皮甲,使用著更好的武器,甚至有幾把粗劣的火繩槍在近距離噴出火光。他們依託船艙、堆積的貨物、塔樓的掩護,拼死抵抗。
但方舟的突擊隊是有備而來,裝備更精良。皮甲下襯著薄鐵片,關鍵部位有額外的防護。他們使用著改進後的強弩,射程和威力佔優。更重要的是,他們攜帶了致命的“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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