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攜密歸來，陰影迫近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那艘滿載著疲憊、傷痛和死裡逃生驚悸的小艇，如同幽靈般漂回了黑石峪東北角的秘密接應點。瞭望塔上的哨兵幾乎在小艇出現的瞬間就發現了異常——船隻吃水異常深，速度緩慢，船上橫七豎八躺著人，沒有一絲勝利歸來的喜悅，只有死寂。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林澈耳朵裡。他幾乎是衝出指揮所的，身上只披了件單衣，臉色在火把光下顯得異常嚴峻。當他看到被攙扶下船、人人帶傷、臉色慘白如紙的阿健小隊時，心頭猛地一沉。尤其是看到墩子被用簡易擔架抬下來，腰部傷口周圍皮膚已經發黑潰爛、人陷入半昏迷狀態時，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王娟！立刻！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藥！不計代價！”林澈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但還死死抱著一個金屬箱子的阿健，“愛國！帶人去接箱子！直接進‘深藍’最高保密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你手下的人，必須你親自檢查！”
命令如冰雹般砸下。王娟帶著醫療隊瘋了一樣衝上來，手忙腳亂但又有條不紊地將傷員（尤其是墩子）抬上早已準備好的擔架，衝向醫療所。李愛國也帶著兩名最核心、簽過最嚴苛保密協議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阿健懷中那個沾滿泥汙、冰冷沉重的金屬箱，彷彿捧著滾燙的炭火，在數名全副武裝的防衛軍戰士護送下，匆匆消失在通往技術研究院深處的黑暗中。
“林隊……”阿健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抓住林澈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水下……有大傢伙……‘深藍之心’……是真的……日誌……鑰匙……”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林澈扶著他，能感覺到這個鐵打的漢子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體力、精神雙重透支到極限的表現，“先去治傷，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阿健還想說什麼，但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被旁邊的戰士一把扶住。他也受了不輕的輻射和內傷，全靠一股意志力撐著。
看著阿健被抬走，林澈站在原地，任由清晨冰冷的寒風吹拂，心中卻像有團火在燒。阿健小隊付出了慘重代價，一人瀕死，人人帶傷，裝備幾乎丟光。但他們帶回的東西，可能值這個價，甚至遠超。
他沒有回指揮所，而是直接去了“深藍”專案組的核心保密室。這裡位於技術研究院地下，經過特別加固，只有他和李愛國有鑰匙。室內燈火通明，李愛國和他的兩名助手，正戴著粗糙的手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處理著箱子裡的物品。
箱子已經被成功開啟（沒觸發自毀，萬幸），裡面的東西分門別類擺在鋪著乾淨白布的長桌上。那疊用特殊材料包裹的日誌被小心攤開，李愛國正用放大鏡逐字逐句地辨識著那些潦草、顫抖、夾雜著大量專業術語和縮寫的字跡。圖紙碎片被拼湊、拓印。那三塊黑色“磚塊”則連線上了臨時趕製的、簡陋的檢測裝置。
“林隊。”李愛國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眼神亮得嚇人，混合著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探究欲，“難以置信……這是……災難的親歷記錄！”
他指著日誌上那些被反覆圈出、加重的詞句：“看這裡——‘深藍之心’設施，第七區，地殼能量調節與監控前哨……‘潮湧發生器’陣列，因未知干擾（懷疑外部惡意程式碼注入及內部過載）連鎖失控……主能量核心熔燬臨界……生物遏制屏障破裂……‘隔離協議’被迫啟動，封閉所有主要出入口……”
他又指向另一頁：“這裡提到，他們試圖搶救核心資料和樣本，乘坐‘潛蛟-7號’（應該就是那艘潛水器）逃離，但逃生通道被塌方和能量亂流阻斷……日誌最後，艇長留下遺言，提到主控單元可能因備用能源仍在低功率執行，內部‘鑰匙’驗證系統或許還有殘存功能……但警告後來者，內部已極度危險，充滿輻射、能量亂流、以及洩露的‘原體’……”
“原體？”林澈眉頭緊鎖。
“可能是指某種洩露的實驗體或生物樣本，結合我們遇到的輻射屍鬼魚，以及‘蛟爺’筆記裡提到的‘驅趕’……”李愛國聲音發乾，“圖紙碎片顯示了部分內部結構，尤其是幾個疑似安全資料儲存點和備用能源的位置，雖然不全，但至關重要。至於這些黑磚塊……”他看向檢測裝置上跳動的、微弱的讀數，“確實是極高密度的固態能量儲存單元，但能量已完全耗盡，不過……其內部晶體結構和介面制式，與我們現有的任何技術都不同，如果能破解，也許……”
資訊雖然破碎，但拼湊出的圖景已經足夠驚心動魄！潮湧，實錘是名為“深藍之心”的舊時代設施失控所致！其內部可能仍有部分功能（主控單元？）和關鍵資訊（鑰匙？資料？）殘留！但同時，內部也已成死亡禁區，充滿各種致命威脅！
“也就是說，”林澈緩緩道，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潮湧’不是天災，是人禍，是舊時代留下的、失控的‘遺產’。而關閉或者至少控制它的鑰匙，可能還在那個‘遺產’裡面。但想拿到鑰匙，得先闖過輻射、能量亂流、變異怪物，還有不知道是否還在執行的自動防禦系統……”
“理論上是這樣。”李愛國深吸一口氣，“但難度……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水平和裝備，進入核心區域，生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除非……”
“除非我們有更詳盡的內部地圖，更先進的防護裝備，或者……能找到別的、更安全的入口，或者從外部影響其內部系統的方法。”林澈介面道，目光落在那些圖紙碎片和黑色磚塊上，“這些東西，就是線索。圖紙指向可能的安全點和能源位置，黑磚塊的技術如果能吃透，也許能讓我們造出更持久的能量裝置，甚至……反過來利用？”
“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還有資源。”李愛國直言不諱，“而且，我們這次的探索，恐怕已經驚動了水下的東西。日誌提到‘原體’洩露，阿健他們遇到的屍鬼魚很可能就是衍生體。如果‘深藍之心’內部真的有某種低功率執行的監測或防禦系統，我們的闖入，可能已經被標記了。”
這一點，林澈也想到了。阿健最後引爆能量，引發的洞穴異動，就是明證。
就在這時，保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是吳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林隊，有緊急情況。”
林澈示意李愛國繼續研究，自己走出保密室。吳遠站在門外，臉色有些古怪，遞上一份剛剛收到的、來自聯合體營地的正式文書。
“馮鐸派人送來的。”吳遠低聲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同意將部隊後撤至三十里外，以示誠意。並且……主動提出，希望就‘能量異常環境下的防護與生存技術’，與我國進行‘友好、平等、深入’的技術交流。特別點名了對‘電磁脈衝防護’和‘輻射遮蔽’經驗的興趣。還暗示，他們掌握了一些關於‘舊時代能量節點’的……零星資訊，或許可以共享。”
林澈接過文書，快速瀏覽。字裡行間，那股盛氣凌人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放低的、甚至帶著點“請教”意味的語氣。轉變太快，太突兀了。就在幾天前，他們還大軍壓境，咄咄逼人，現在突然願意後撤三十里（這正好是林澈之前通牒要求的距離），還主動提出技術交流，而且是針對性的“能量防護”？
“你怎麼看？”林澈將文書遞給吳遠。
“事出反常必有妖。”吳遠眉頭緊鎖，“要麼，是他們內部發生了重大變故，比如強硬派徹底失勢，主和派掌權，急於穩住我們，甚至想從我們這裡撈好處。要麼……就是他們知道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潮湧’可能比預想的更恐怖，他們需要我們的‘防護技術’來保命。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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