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疑雲重重，將計就計
聯合體的“誠意”來得太快，太猛，猛得像一記悶棍，砸得人頭暈目眩，而不是欣喜。前一天還磨刀霍霍，裝甲車都開到了家門口，第二天就主動退到三十里外，還低眉順眼地遞上“技術交流”的橄欖枝，點名要學“能量防護”？這要是沒鬼，林澈敢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把吳遠、老周、李愛國又叫到一起。阿健還在醫療所躺著，墩子沒脫離危險，但會議不能等。
“都說說，馮鐸這老小子唱的哪一齣？”林澈開門見山，手指點著那份措辭謙恭的文書。
“苦肉計？拖延計？”老周鼻子裡哼了一聲，柺杖重重杵地，“眼看硬來啃不動，就換軟的。想麻痺咱們，套咱們的話，摸咱們的底！等咱們放鬆警惕，或者等他們後方援兵到了，再撲上來！我敢說，那三十里外，肯定沒真撤乾淨，指不定藏著多少探子！”
吳遠相對冷靜些：“老周的擔心有道理。不過，我透過陳研究員那條線，倒是聽到點風聲。”他壓低聲音，“馮鐸上次碰了釘子，損兵折將（雖然沒真打，但士氣受挫），在聯合體內部被對頭（應該是‘穩守派’）抓住了把柄，說他‘魯莽冒進，貽誤探查良機’。而且，他們後方似乎對‘天災’（他們可能對‘潮湧’有模糊感知）的擔憂也在加劇，覺得一味北進風險太大。現在聯合體內部，‘北進派’暫時收斂，‘穩守派’佔了上風。他們主張……先穩住我們，最好能從我們這裡，獲取能應對‘地火酸雨’的實用技術，增強自身，再做圖謀。”
“獲取技術？”李愛國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是了，我們展示的防禦和秩序，他們肯定懷疑我們掌握了一些特殊手段，尤其是能對抗能量異常的技術。他們想用這種‘交流’的方式，窺探甚至騙取。”
“所以，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緩衝器’原理，或者我們對抗輻射的辦法。”林澈總結道，“內部權力鬥爭給了我們喘息之機，但新的麻煩是，我們被當成了‘技術寶藏’。他們現在不想強攻，想智取，或者……偷。”
“那咱們怎麼辦？拒絕？那不正顯得咱們心虛，有好東西不敢見人？”老周皺眉。
“不，接受。”林澈眼中閃過冷光，“不僅要接受，還要大大方方地‘交流’。”
“啊？”老週一愣。
“將計就計。”林澈緩緩道，“他們想摸咱們的底，咱們也想摸他們的底，尤其是關於南方災害的詳細情況，那可能和‘潮湧’同源。他們想偷技術，咱們就給他們看‘技術’——不是真的，是咱們想讓你們看的。”
他看向吳遠：“回覆馮鐸，我方本著和平共處、共御天災的宗旨，同意進行初步技術交流。地點就定在邊境市場新建的‘交流棚’，雙方各派不超過五名非武裝技術人員參加。交流內容嘛……就定‘災後地質加固與簡易淨水技術’好了。這玩意兒咱們有經驗，不怕他們看，也確實是他們急需的。”
吳遠會意：“只交流民用、基礎技術，絕不涉及軍事和能量核心。而且，咱們可以‘無意間’展示一下咱們改良的、效率更高的夯土工具和濾水陶罐，顯得咱們在民生技術上確實有點東西，但又無傷大雅。”
“對。”林澈點頭，“同時，向他們索要‘回報’。就說，既然是平等交流，我方提供加固和淨水經驗，貴方是否也能提供一些南方‘地火酸雨’的詳細觀測記錄、影響範圍圖，以及……受影響區域的土壤、水源樣本，以供我方研究參考，看看能否找到共通之處，更好地預警和應對。記住，語氣要誠懇，是‘學術探討’，是‘互相幫助’。”
“妙啊！”李愛國眼睛一亮，“土壤和水樣！如果南方的災難真的和‘潮湧’能量同源，哪怕表現形式不同，樣本里也一定能檢測出蛛絲馬跡！這比他們口頭描述可靠一萬倍！”
“就是這個意思。”林澈冷笑，“他們想空手套白狼，咱們就給他們來個反套。用咱們不怕人看的‘磚頭瓦塊’，換他們可能藏著掖著的‘真金白銀’。就算他們給的資料和樣本有水分，也比沒有強。而且，這個過程，也能進一步試探他們內部到底誰說了算，那個陳研究員，能不能爭取。”
計劃敲定。吳遠很快擬定了正式回覆，語氣不卑不亢，既表達了願意交流的“開放態度”，又劃定了明確的交流範圍，並提出了“等價交換”的要求。
聯合體那邊的回覆也很快，似乎急於促成此事，幾乎全盤接受了方舟的條件，只是對提供土壤水樣稍微猶豫了一下，但在吳遠強調“這是深入研究災害、互利互惠的基礎”後，也答應了。
三天後，邊境市場旁邊新建的、簡陋但還算整潔的“交流棚”裡，一場各懷鬼胎的“技術交流會”拉開了帷幕。
方舟這邊，派出了建設部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泥瓦匠（負責講加固），後勤部一位擅長製陶和淨水的老師傅（負責講淨水），以及吳遠作為主持和“翻譯”（將專業術語轉化成對方能聽懂的話）。李愛國以“技術顧問”身份在隔壁棚子坐鎮，不直接露面，但能透過預留的縫隙觀察。周圍明裡暗裡，有超過三十名防衛軍士兵警戒。
聯合體那邊，來了四個人。領頭的是一個面帶笑容、但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官，代替了馮鐸（馮鐸沒露面，據說“身體不適”）。他帶了一名看起來像是工匠的人，一名書記員，以及——陳研究員。陳研究員依舊很安靜，揹著個大揹包，裡面似乎裝著東西。
交流在一種表面客氣、實則疏離的氣氛中進行。老泥瓦匠用樸實甚至有些土氣的語言，講解如何選擇夯實工具、如何調配三合土、如何利用本地石材加固牆基，還展示了方舟自制的、帶配重和水平尺的改良夯錘。老師傅則演示瞭如何燒製多孔濾水陶罐，如何用砂石、木炭、植物纖維製作簡易濾芯。
聯合體的工匠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眼神里確實有學到東西的興奮。那中年文官則更關注方舟人員的精神狀態、工具的材質和工藝細節，顯然別有目的。
輪到方舟提出要求時，吳遠拿出了一份準備好的、記錄著“地火酸雨”特徵、發生頻率、影響範圍等問題的清單，請對方“賜教”。中年文官打著哈哈，拿出了一份顯然是倉促整理、語焉不詳的“災害概述”，描述很模糊，關鍵資料（如輻射值、酸雨PH值、具體座標）全部缺失。
“就這些？”吳遠面露“失望”。
“唉，災變匆忙，許多詳細記錄都已遺失，此乃倖存者口述彙總，讓貴方見笑了。”中年文官面不改色地敷衍，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方確知貴方對‘能量異常’深有研究，不知可否……”
“關於土壤和水樣……”吳遠打斷他，看向陳研究員揹著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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