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舟總部為水下迫近的、疑似舊時代“防衛單元”的巨獸而焦頭爛額、全力備戰時,數千公里之外的東方沿海,“晨曦市”廢墟的陰影中,另一場更加隱秘、更加危險的博弈,也已悄然升級。
阿健率領的“遠星計劃”探索隊,與被神秘“公司”封鎖的入口,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那扇只開了一道縫的金屬大門,如同一道冰冷的天塹,隔開了希望與現實。門後,是可能關乎“潮湧”根源和人類未來的秘密;門前,是“公司”這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同樣對此地誌在必得的武裝力量。
“公司”顯然比探索隊準備得更充分。阿健透過隱蔽觀察點,看到“公司”的營地規模不小,人數在六十以上,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戰鬥人員,其餘則包含工程師、技術專家、後勤等。他們甚至搭建了臨時的防護工事和通訊天線,儼然將這片區域當成了長期據點。對主入口的攻擊嘗試從未停止,但似乎都鎩羽而歸。阿健曾親眼看到,一隊“公司”士兵在工程師的指揮下,試圖用某種高頻振動切割裝置擴大門縫,結果觸發了內部隱藏的能量武器,一道刺目的藍色光束從門縫中掃出,瞬間將兩名士兵汽化,昂貴的切割裝置也化為廢鐵。自那以後,“公司”對主入口的強攻明顯轉為更加審慎的技術破解。
最近幾天,“公司”營地裡來了幾個新面孔,穿著更加考究(相對廢土而言)、不佩戴明顯武器、整天圍著各種複雜儀器和主控終端(從卡車上卸下)忙碌。阿健判斷,這是“公司”真正的技術專家到場了,目標很可能是從軟體或更高許可權層面,破解門禁系統。
不能再等了。一旦“公司”破解成功,搶先進入,探索隊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將付諸東流。而且,阿健手中的金屬片(齒輪火焰徽記)既然能引起反應,說明它至少是某種“鑰匙”或許可權信物,或許有“公司”所不具備的優勢。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他注意到,在“公司”技術專家進行高強度訊號掃描和密碼破解時,主門周圍區域的能量場會出現週期性的、短暫的紊亂和弱化。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所有人檢查裝備,準備行動。”阿健在夜間召集隊員,聲音壓得極低,“我們不等了。利用‘公司’破解時的能量間隙,用我們的‘鑰匙’,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別的‘路’。目標不是進主門,是找其他入口——維修通道、通風井、應急出口,任何能繞開他們和主防禦系統的地方。記住,一旦進入,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公司’,還有裡面一百年沒人動過的防禦系統和怪物。首要任務是偵察,獲取情報,然後活著出來。”
次日傍晚,當“公司”的技術專家們再次啟動高功率解碼裝置,對主門進行新一輪飽和式訊號轟炸時,阿健帶領四名最精銳的隊員(包括一名技術兵),如同鬼魅般,藉著廢墟陰影的掩護,悄然潛行到了距離主門約五十米外、一處被巨大混凝土碎塊和茂密發光藤蔓掩蓋的窪地。這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類似通風口的方形豎井,早已鏽蝕變形,被泥土和植物根莖堵塞大半,之前“公司”似乎並未重視這裡。
技術兵拿出改進過的行動式能量探測儀,緊張的汗珠從額頭滑落。“干擾……很強,但主門方向的穩定場有衰減……就是現在!”
阿健毫不猶豫,從貼身內袋取出那枚齒輪火焰金屬片,將其緊緊按在豎井邊緣一塊看似普通、但被探測儀標記有微弱能量反應的金屬鏽片上——那是艾倫博士日誌中提到的、一種用於內部人員緊急出入的、許可權較低的“維修通道驗證點”。
金屬片與鏽片接觸的瞬間,並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阿健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暖意的酥麻。緊接著,豎井底部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彷彿齒輪生鏽轉動的、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堵塞的泥土和根莖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松動了。
“快!清理!”
隊員們用戴著強化手套的手和短撬棍,飛快地扒開鬆動的泥土和纏繞的根莖。下方,露出一個直徑約半米、內壁光滑、向下傾斜的、黑黢黢的金屬管道。一股陳腐、帶著濃重機油和塵埃味道的冰冷空氣,從管道深處湧出。
維修通道!真的存在!
“進!我在前,技術兵帶儀器跟上,其他人殿後,注意警戒後方!”阿健第一個鑽了進去,身體緊貼著冰涼溼滑的管壁,手腳並用地向下滑去。管道不長,大約下滑了十米,腳下觸及實地——一個更加狹窄、但勉強能讓人彎腰通行的橫向維修廊道。空氣更加汙濁,能見度極低,只有廊道牆壁上偶爾幾個應急指示燈的微弱紅光,還在頑強地閃爍,映照出積滿灰塵的地面和牆壁上密佈的管道、線纜。
這裡,顯然是“晨曦市”區域總部龐大地下結構網路中,最微不足道、也最不引人注目的一根“毛細血管”。但正是這裡,讓探索隊繞開了“公司”的重兵和主入口的致命防禦,成功潛入了這座沉睡了百年的鋼鐵墓穴。
然而,安全只是暫時的。廊道內並非死寂。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節肢動物爬行的聲音,以及某種齧齒類生物啃噬線纜的輕微“咔嚓”聲。牆壁上,偶爾能看到被撕破的、早已乾涸的舊時代防護服碎片,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生物殘骸。更遠處,似乎有紅點規律地掃過——是仍在運作的運動感測器?還是自動防禦炮塔的瞄準基線?
探索隊如同闖入巨人血管的細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技術兵不斷掃描著沿途牆壁上可能的資料介面和標識牌。在一個拐角處,他們發現了一扇半開的、鏽蝕嚴重的金屬門,門後是一個不大的裝置間,裡面散落著一些損壞的儀器和幾個被灰塵覆蓋的、舊時代制式的資料儲存體。
“快!讀取!能讀多少是多少!”阿健命令。技術兵立刻上前,用攜帶的、相容性極差的簡陋讀取器,嘗試連線那些儲存體。大部分已經物理損壞或資料徹底丟失,但其中一個,在經過一番艱難的嘗試後,螢幕竟然跳動了幾下,顯示出一行行殘缺不全的舊時代文字記錄!
“……‘火種’計劃啟動……核心資料庫離線備份……轉移至‘深淵’協議指定座標……”
“……‘總控金鑰’模組分離……遵循‘三位一體’原則……‘信標’、‘熔爐’、‘搖籃’……金鑰分置……”
“……外部攻擊確認……來源……近地軌道……‘仲裁者’平臺失控……重複,不是地殼能量異動,是軌道打擊!”
“……主能源即將離線……啟動最終防衛協議‘寂靜’……非授權進入者……清除……”
斷斷續續的文字,夾雜著大量亂碼和缺失,但透露出的資訊,卻足以讓阿健等人頭皮發麻!“火種封存”、“金鑰分離”、“軌道打擊”、“最終防衛協議”……每一個詞,都指向一個比“潮湧”本身更加黑暗、更加宏大的災難真相!攻擊來自天上?舊時代的人類,是被自己發射到太空的東西毀滅的?“晨曦市”這裡,很可能只是“總控金鑰”的一個存放點,或者一部分?而“深淵”協議、“三位一體”……這些又是什麼?
就在他們被這些資訊衝擊得心神劇震,試圖複製更多資料時,廊道深處,突然響起了刺耳的、絕非自然生物的尖銳嘶鳴!同時,遠處傳來了沉重的、金屬靴踩踏地面的腳步聲,以及“公司”士兵那種特有的、短促的加密通訊雜音!
“暴露了!是‘公司’的巡邏隊!還有裡面的怪物被驚動了!”殿後的隊員急促預警。
“撤!按原路!快!”阿健當機立斷,一把抓起那個還有資料殘留的儲存體,帶頭向來的方向衝去。
剛衝出裝置間,迎面就撞上了兩隻從通風管道撲出的、形如放大版輻射蟑螂、但口器異常猙獰的變異生物!阿健來不及細看,手中已經上膛的、改進型的單兵磁軌手槍(從“深藍突擊隊”裝備中帶出,威力縮小但便攜)毫不猶豫地開火!
”!噗——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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