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客套閒聊了兩句,使臣便回到了席位。
就在轉身歸位的瞬間,江臻無意間一瞥。
只見方才還各自分立的好幾國使臣,不知何時悄悄湊到了一處,圍在角落低聲竊語。
等於國使臣回到自己位置上時,她親眼看見對方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條,藉著身旁燈籠的燭火,飛快地燒了。
江臻心中疑竇頓生。
國與國之間本就是資源的爭奪,有幾個相鄰的小國常年有摩擦,邊境糾紛不斷,也就大夏在上頭壓著才沒真打起來。
以前每年的除夕宴上,這幾國的使臣都是互不搭理,各坐各的,今年卻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還燒紙條,紙條上寫了什麼?
……附屬國之間若是關係突然變好,對大夏來說絕不是件好事。
江臻的手指點了點,除夕宴結束後,得立即寫信給孟無虞,讓她在出使途中留意一下那幾個國家有沒有什麼異動。
正當她暗自思索時,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是蘇家老夫人。
她老人家拉著江臻嘆氣道:“老身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場,差點就熬不過這個冬天了,這一病啊愈發覺得,給州兒找個主母是不能再拖的事了,之前章家那邊有這個意向,阿臻,你覺得如何?”
江臻見過那位章小姐。
她立即搖頭:“章小姐如今才十四歲,您想想,小明今年已經八歲了,若是成婚,繼母只比繼子大六歲,年紀太近,日後管教極易生出矛盾……”
老夫人一想。
確實是這個道理。
十四歲的小姑娘,自己都還是孩子,怎麼撐起一戶主母的擔子,怎麼管教八歲的繼子?
這婚事,看著門當戶對,實則極為不妥。
老夫人當即打消了和章家結親的念頭。
接下來的宴席時間,蘇老夫人沒再閒著,四處和年輕女孩兒聊天,專挑那些言談舉止大方得體的姑娘,可算是找到了幾個不錯的人選。
她當即讓人把蘇嶼州從男賓席那邊拽了過來:“州兒,祖母這輩子最後的心願,就是親眼看著蘇家有個正經主母,趁著我還在,把婚事定下來,我才能安心閉眼。”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嶼州只能應下:“好,我去還不行嗎,您說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
除夕才隔了兩天,還在年裡,蘇嶼州便被蘇老夫人從被窩裡拎起來,塞上了馬車去相看。
相親的地點安排在城南的花市。
這兒正是正月裡最熱鬧的地方,沿街擺滿了賣花的攤子,臘梅、水仙、山茶開得正盛。
蘇嶼州站在這片花海里,卻只覺得心煩意亂。
他是真的不想相親。
但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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