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完全沒有。”江臻開口,“剛發生的時候也會手忙腳亂,人手不夠,物資不夠,也找不到方向,後來慢慢地學會了怎麼隔離、怎麼組織、怎麼讓所有人擰成一股繩,一個人扛不住的,但所有人一起扛,就一定能扛過去。”
她看向祈今越,“歸州,不也在慢慢好起來嗎?”
兩人順著這個話題,慢悠悠聊了一路。
到達馬凹子村時,夕陽正好。
橘紅色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山谷,村口那些新墳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幾簇不知名的野花,風一吹便搖搖晃晃的。
有幾個小孩子光著腳,在村口空地上你追我趕。
和七八天前那個死氣沉沉的村子相比,這簡直像是換了一個地方。
樊沛和孟無虞聽見馬車聲便從屋裡跑了出來。
樊沛一個箭步衝上前:“老師,我跟你說,村裡三個最嚴重的病患,今天中午全退燒了,下午還喝了一碗粥下去!”
孟無虞後一步走來:“老師,所有病人基本全部退燒了,輕症慢慢痊癒,已經能幹活了,重症的體溫也都降到了正常,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村裡剛撿回一條命的病患,齊刷刷圍上來,二話不說就跪下去。
“江大人,您救了馬凹子村剩下的百來條人命,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快起來快起來。”江臻連忙去扶,“我是朝廷命官,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你們身子骨都還沒好利索,趕緊別跪了。”
村民們想到早早病死的家人,情緒激動,痛哭流涕。
江臻嘆氣:“若你們非要感謝的話,就給我們做一頓熱乎家常飯就行。”
她這幾天,在城門外天天喝稀粥啃乾糧,實在是沒吃好。
里正立即讓婆娘殺雞,有人送來家裡捨不得吃的臘肉,有人送來地裡新鮮的菜,還有人拎來大白米……幾個大娘麻利的生火煮飯,不多時,一桌熱氣騰騰的晚餐就做好了。
江臻端著碗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看著院子裡那幾個追著狗跑的孩子,唇瓣浮上了笑意。
祈今越看著她的側顏,嘴角也微微彎起。
一頓飯結束,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江臻和祈今越辭別了村民,坐上馬車返城。
剛出村子沒多久,車伕忽然勒緊了韁繩,道:“大人,後面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江臻掀開簾子往後看,夜色很濃,什麼都看不清,但有隱隱約約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村落周邊有馬聲極其不正常。
“大人,歸州這地方窮,很多人窮怕了就去當土匪。”車伕哆哆嗦嗦說道,“八成是這些土匪聽說了京城派了朝官來賑災,覺得官老爺身上有錢,想綁人訛銀子,咱們這馬車目標太大了,根本甩不開,怎麼辦?”
江臻沉眉:“去瘴氣林。”
本地人都怕那片林子,都說是裡面的瘴氣導致了這次疫病,土匪只是求財,不敢往裡面闖。
車伕二話不說猛轉方向,馬車一頭扎進黑沉沉的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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