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課長。”松永正樹立正敬禮,“目前各班組的人事交接已經基本完成。但是……”
“說。”
“關於下一步的行動方向,各班長意見不太統一。有人提出,應當集中力量深挖軍統在魔都的潛伏網路。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的活動實在太猖獗了。中儲券、賀家的事情、工廠伏擊—樁樁一件件,簡直是在挑釁帝國的權威。”
影山健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八嘎。”
松永正樹的身體繃緊了一寸。
“去抓軍統?”影山健太的語氣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牙齒咬合的力度。“你知道淺野將軍為什麼死的?就是因為他一門心思撲在軍統那群老鼠身上,追到最後把自己追進了棺材裡。”
他站起來,繞到桌前,背靠著桌沿。
“軍統的人藏得比地縫裡的蟑螂還深,你挖不動。挖動了也咬不死,咬死一個還有十個冒出來。在這種事情上跟他們耗,我們耗得起嗎?”
松永正樹沒有接話。
“聽好了。”影山健太豎起一根手指,“接下來,特高課的行動重心不在軍統。”
松永正樹抬頭。
“抓其他的抗日分子。地下黨、救亡團體、學生組織、報社……能查的全查,該抓的全抓。動靜要大,成果要多,數字要漂亮。”
影山健太的目光落向窗外虹口灰濛濛的天際線。
“大本營那邊現在需要看到的,是穩定,是控制力。我們交上去一份成果斐然的報告,比去地縫裡掏老鼠有用一百倍。”
他轉過身,拍了拍松永正樹的肩膀。
松永正樹重重頓首。
“明白!”
他轉身出去,腳步比進來時快了兩拍。
辦公室門關上。
影山健太重新坐回那把不合身的椅子裡。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袖口上中佐的軍銜標誌。
只要這一步走穩了。
大佐,甚至幾年後晉升少將都不是不可能!
影山健太的新官三把火,燒得整個魔都烏煙瘴氣。
特高課的行動令一道接著一道往下發。今天查茶樓,明天封書店,後天連弄堂裡補鞋的老頭都被拉去“甄別”。罪名統一得很,都是涉嫌抗日活動。
什麼叫“涉嫌”?
特高課說你涉嫌,你就涉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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