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卡了殼。這話拐了幾個彎,他沒完全嚼透,卻聽出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淡漠。不是忌憚,是真沒拿他當盤菜。
“裝什麼大尾巴狼。”野田嗤了一聲,酒瓶往肩上一扛,一腳踹開自己艙門,罵罵咧咧進去了。
夜深。公海。
海面黑得發亮。大和丸號朝著對馬海峽全速推進,船尾翻起的白浪扯出老遠。
十海里外,幾塊無人礁石後頭,五艘快艇悄沒聲地滑了出來。
這些玩意兒被海軍動過手腳,船體壓得極低,吃水淺,外殼刷了吸波暗漆。夜裡看過去,就是幾塊隨波逐流的爛木頭。
每艘艇兩個人。一個掌舵,一個管爆破。艇尾掛著深水雷和磁性吸附雷。
任務指令下得很死:摸到大和丸號船底,貼上延時雷,撤。
情報說憲兵全在頂層當保鏢,底艙是個空殼。海軍上將發了話,底艙必須廢掉,那批所謂的橡膠,一片都不準浮出水面。
五艘快艇拉開鉗形陣,貼著水皮往前扎。
大和丸號船尾,探照燈慢悠悠地畫著圈。光柱掃過,除了一片黑水,什麼都沒有。
值夜水手靠在欄杆上打哈欠。望遠鏡掛在脖子上,也就是個擺設。
他無意間往船尾方向瞟了一眼,揉揉眼皮。望遠鏡視野裡,有幾撮白浪花不太對勁。太小,太碎,既不是魚群扎堆,也不像自然起浪。
“那什麼鬼東西?”水手嘀咕了一句,放下望遠鏡用肉眼看,兩眼一抹黑。再舉起望遠鏡仔細摳細節,這次看清了。
低矮的船體輪廓。不止一艘。
警報拉響。尖銳的鈴聲直接劈開了海面的安靜。
大島平八郎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穿,光著腳衝進艦橋。抓起對講機就吼:“報情況!”
甲板軍官語速極快:“船尾方向不明快艇高速接近!亮燈警告無效!”
大島咬著牙罵了句髒話。用快艇炸萬噸郵輪?抗日分子沒這本錢。公海上敢這麼玩,除了軍方那幫瘋子還能有誰。
他一把扯過艦橋廣播麥克風:“全員戰鬥準備!船尾機槍火力全開!打沉他們!”
大和丸號船尾的二十毫米防空機炮率先咆哮。探照燈死死咬住領頭的快艇。
炮彈砸進水裡,掀起一道道水柱。快艇在水柱間瘋狂走位。
艇上的輕機槍開始還擊。子彈咬在郵輪鋼板上,崩出暗紅火星。
吃水線以上的鋼板厚實,輕機槍啃不動。但甲板上的人沒這待遇。一個操縱探照燈的憲兵被流彈咬住脖子,一頭栽進海里。
大島死抓著艦橋欄杆,臉黑得能滴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