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有酒有肉,瞬間高興起來。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個名叫清繁的小鎮,雖然距離北境二州不過五十多里,但因為有駐守的軍隊,因此戰火併沒有燒到這裡,百姓尚且能過上一段平靜的日子,但時常因為時常有從北境二州逃難來的難民,帶來哪裡又被劫掠,哪家的兒子被擄走,哪家的孫女被殺掉的訊息,惹得人人惶恐不安。
可這些百姓無處可去,因為他們的土地在這裡,本就貧苦的她們靠著土地才能勉強解決溫飽,許多家庭一家幾口人甚至連一人一件衣裳都做不到,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只不過是延遲死亡罷了。
因此,即便他們整日提心吊膽,卻依舊心存一絲僥倖,期盼那些胡人佔了北境二州就夠了,不要再圖南下,給他們一個安生的日子。
因為遠離中原繁華之地,清繁鎮古樸而肅穆,地面更是沒有蘇城縣那樣的青石板鋪路,黃土路小道一下雨全是泥漿,腳一踩上去,就回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泥水幾乎沾滿了她的裙襬。
街道的房屋也大多都是用泥巴塊和稻草加在幾根木頭做的房梁壘出來的,被雨水一淋,空氣中滿是泥土和稻草溼漉漉的土腥味,以及居民房屋的牛羊豬圈裡傳出來的羶味和臭味。
路上的行人不多,因為下雨他們都躲在屋子裡。
但也正因下雨,天氣陰暗,泥巴屋裡光線極暗,但他們卻連一根燈芯都不捨不得用,就靠著窗戶邊的自然光線勉強照明,整條街道連個火光都沒有。
穿過這條街道,終於看見一棟二層樓的房子,雖然也是用土塊壘起來的,但比起剛才經過的民居,已經是豪華限量版了。
烏美等人還沒有走到屋前就已經聞到了陣陣飯菜的香味,勾得直流口水,將馬匹拴在馬廄後,就跟著沈黛末大快朵頤起來。
冷山雁則和白茶、阿鄔兩個人在廚房裡忙碌。
“白茶,羊肉不夠了,快去巷子口的李家買一隻羊來。”白茶撐著痠痛的腰,說道:“公子,為了整頓飯,咱們已經殺了二隻羊了,半扇豬,大家將就一點足夠吃了,何必再多買?”
冷山雁道:“這次跟隨妻主來的人有35個,再加上之前護送我們來清繁鎮的雷寧和府衛們,足有五十多人,這些人甘願拋棄京城的繁華,跟隨妻主另尋前途,就足以證明她們的忠心。因此我們必須招待周到,寧可剩下吃不完,也不能讓她們吃不飽,寒了她們的心,快去!”
“是。”白茶只得撐著傘,又去買了一隻處理好的羊肉,燉好了之後端上去。
客廳裡女人們一邊吃飯一邊喝酒,談天說地,好不快活,沈黛末的目光卻時不時往廚房飄。
飯後,沈黛末將她們都安排在隔壁的宅子裡住下休息,熱鬧的屋子一下安靜。
這時冷山雁才帶著白茶等人上前來收拾一片狼藉的餐桌。
“不急。”沈黛末拉著冷山雁坐下。
白茶識趣地拉著阿鄔出去。
因為沒了多餘的下人,所以冷山雁也要跟著打下手幫忙,寬大的袖袍繫上了方便幹活的襻脖,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臂。
左右無人,沈黛末終於放鬆了下來,一把抱住冷山雁哼哼:“雁子,我好想你啊,你呢,你想不想我?”
冷山雁輕撫沈黛末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聲音無限輕柔:“想,很想很想。”
自從離開沈府之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她,思念充斥著他的腦子,讓他輾轉難眠,煎熬地難受。
從前他一覺醒來,便可以看到沈黛末熟睡的面龐,如今再一睜眼,枕邊確實一片冰涼。
剛到清繁鎮的時候,這裡荒涼殘破一如他的心境一般,如果不是堅信著沈黛末對他的承諾,他可能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雁子,你害不害怕?”沈黛末忽然問。
“害怕?”冷山雁不解地看著她。
沈黛末說道:“之前那些農民起義的軍隊,如一盤散沙般,根本不需要花這麼時間平叛,師英之所以這麼晚才回京,就是跟那些藩鎮、節度使們沆瀣一氣,為了穩固自己中原的勢力,所以北境二州她連管都不管,甚至還逼著皇帝跟柔、匈奴割地求和,議和書怕是這幾日就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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