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剛撐起來的手又默默趴了下去,正好此時護衛已經將烈酒抱來。
她揭開酒蓋,噸噸噸——
猛灌兩大口後洶湧的烈酒從她的嘴角溢位,打溼了衣襟,酒氣蔓延,她與護衛四目相對。
“不必用麻沸散了,身為將領,若是連這點痛都忍受不了,如何帶兵領將。”她的聲音十分平靜,有著令人驚歎的淡定。
“大人?!”
“大人!”
軍醫不可置信。
小護衛滿眼崇拜的小星星。
沈黛末輕闔眼眸,上位者氣勢盡顯。
軍醫開始剮肉,因為瘡傷面積很大,所以剮下的肉也不少,深及骨頭的部位甚至需要剔下來,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血淋淋的傷口她的肩胛骨上開出了一朵碗口大的血花。
孟靈徽急匆匆的進營帳,看到的就是沈黛末被剮肉的場景,臉色瞬間蒼白,鬢邊的紫藤花在驚駭中搖搖欲墜。
沈黛末拿酒壺的手微微顫抖,淚水在心裡倒流。
好痛,她不該裝這個逼的。
等軍醫包紮好傷口後,沈黛末感覺自己人已經快沒了。
“大人好好休息,屬下會傍晚時分再來為您換藥。”軍醫說完便告退了。
孟靈徽慢慢走上前來,搖顫的紫藤花琉璃簪顯示出她不穩的步伐:“怎傷得如此嚴重?”
沈黛末酒量本就不好,為了麻痺神經喝了這麼多,痛意與醉意並存。
她趴在床上,淡淡笑道:“沒事,已經好了。”
“射傷你的人是師英身邊的將軍巫思默,曾為弓箭手,箭術百步穿楊。”孟靈徽聲音啞著,帶著隱怒。
“怪不得能在萬軍中射中我,原來不是誤射,這樣說來我還不算倒黴。”沈黛末趴在枕頭上,聲音即便虛弱,也必須強撐著精力旺盛的模樣。
眾軍不知道沈黛末中了箭,但親信將軍知道,為了軍心穩定,她必須像個刀槍不入的鋼鐵人,哪怕中了箭也得精神熠熠,尤其在決戰的關鍵時刻。
“報——”士兵進入,呈上一封信:“大人,璧城來的家書。”
沈黛末的眼神微亮:“快拿上來。”
士兵將家書給她,沈黛末如今只有一隻手能活動,拆信變得很困難。
“我來吧。”孟靈徽坐在床榻邊,替她拆開信,將摺疊的信紙交給她。
沈黛末用指尖挑開信紙,認真地讀著裡面的內容,連額頭上的冷汗流到睫毛上都顧不得。
孟靈徽眸光晦暗,從袖中掏出帶著香味的帕子,在她的臉上輕輕擦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