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內部還散發著裝修材料和新裝置混合的氣味，嶄新的分割槽標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一切都準備就緒，只待開工的指令。
可如今，這指令卻被卡在了半空。
他獨自在空曠的一樓車間站了很久，手指拂過冰涼的嶄新裝置外殼。
其實自己完全就可以首接換廠房的，他的私密小金庫裡還躺著8位數一千多萬的資金。
換什麼廠房不行？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但解決不了所有問題，更解決不了心裡的那口氣。
江川看著眼前這個傾注了自己和妻子半個多月心血的地方，從圖紙變成現實。
每一處細節都經過反覆推敲，為的就是能有一個符合標準、高效運轉的起點。
現在起點有了，路卻被堵上了。
如果僅僅是因為錢，他大可以瀟灑地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換個更貴但更合規的地方重新開始。
以他手裡的資金，並非負擔不起。
最多就是損失了一點廠房的租金，
可以【龍涎誘】的產品力，儘快生產上市的話，那點租金很快就能賺回來了。
江川站在冰冷的裝置旁，腦海裡不斷迴盪著李老闆那句話：
“我們只是租客，不可能在別人的地盤投資那麼大一筆錢。”
是啊，這話現實得刺骨，卻精準地擊中了工業園租戶們最根本的困境。
自己滿腔熱血地推動聯合改造，是不是真的有點天真了？
是不是太過於沉浸在自己的理想藍圖裡，而忽略了商業世界裡最基本的遊戲規則？
他想起簽下廠房合同時的那股豪情，想起和星晚熬夜修改設計圖，想起裝置進場那天工人們忙碌的身影......
這一切都基於一個簡單的預期：
租下場地，按規矩改造，拿到許可，然後安心生產。
可現在，預期的基石動搖了，而且動搖的原因，並非產品不行，也非市場不認。
而是一些他之前幾乎沒怎麼考慮過的、盤根錯節的“場外因素”，其中包括土地規劃、政策風向、產權博弈。
“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江川第一次對自己的決策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他一首相信，只要產品足夠好，技術有創新，就能闖出一條路。
可現實給他上了殘酷的一課：
在將技術轉化為商品的道路上，產品力只是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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