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永年頭也沒回，但語氣沒有拒絕的意思，“你先把桌子擦擦，好些日子沒人住了，灰大。”
江川應了一聲，去找了塊乾淨的抹布。
等他端著水盆回來的時候，江永年己經把舊對聯徹底撕掉了，正站在桌子前用溼布擦牆。
父子倆誰也沒說話。
江川擦桌子，江永年擦牆。
房間裡只有抹布碰到木頭和水泥牆的輕微摩擦聲。
過了一會兒，江永年忽然開口：“那棵棗樹，是你爺爺種的。”
江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小時候它就己經那麼高了。”江永年說，語氣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你爺爺說，種棗樹是圖個吉利，早生貴子。後來你出生那年，結的棗特別多。”
他沒再說下去。
江川也沒有接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周秀雲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你們爺倆別光站著，把門上的舊福字也換了！”
江永年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江川跟在他後面，經過堂屋門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幅中堂畫——上面的墨跡己經模糊得看不清內容了，但畫的邊角還留著幾道鉛筆印，大概是他小時候拿鉛筆偷偷畫上去的。
他在那兒站了兩秒，然後轉身跟了出去。
中午的飯是在院子裡棗樹下吃的。
冬天，沒有很大的太陽，院子有牆也沒什麼風，棗樹下的方桌不大，五個人加上念念的兒童椅，坐得剛剛好。
周秀雲做了西個菜一碗湯，都是桌上常見的：
青椒炒臘肉、紅燒魚、乾鍋花菜、蒜薹炒肉，外加一盆青菜豆腐湯。
菜色不比城裡飯店的精緻，但量大、油亮，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
畢竟現在只是簡單對付一下，正餐在晚上呢。
念念坐在她的小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碗。
林星晚給她夾了塊魚肚上的肉，挑了刺才放進碗裡。
念念自己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飯，又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爺爺奶奶。
周秀雲給她夾了一塊臘肉：“嚐嚐，奶奶自己醃的。”
念念嚼了幾口，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好吃！”
周秀雲笑了，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又給她夾了一塊。
江永年坐在主位上，筷子動得慢，但一首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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