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又聽了兩秒，然後說：“那我也要放。”
江川笑了一下：“好，下午爸爸給你買。”
吃完飯，周秀雲收拾碗筷，林星晚幫忙。
江永年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走到棗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堂屋喝茶去了。
念念跑到院子裡，蹲在牆角看那些曬乾的豆角藤，她大概以為那是某種能吃的藤蔓，正想伸手去拽。
“念念。”江川叫了一聲。
念念回頭，手縮了回去。
“那是奶奶種豆角剩的藤，不咬人，但也不好玩。”他走過去，蹲在女兒旁邊，“待會兒爸爸帶你去村口看別人放鞭炮，好不好？”
念念想了想，點了點頭。
下午的村口果然熱鬧。
除夕這天，村裡的年輕人和小孩都聚在老槐樹下，有人搬出一箱箱鞭炮，堆在路邊空地上。
幾個半大孩子手裡攥著一種細長的煙花棒，在空地上你追我趕，火花在傍晚的光線裡劃出一道道金色弧線。
江川抱著念念站在路邊，離放炮的地方有一段安全距離。
念念第一次近距離看煙花，眼睛睜得大大的，每響一聲就縮一下脖子，但又忍不住要看。
林星晚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念念的小水杯。
“她今天玩得很開心。”林星晚說，“剛才在院子裡追那隻蘆花雞，追了半個院子，雞最後躲進柴房不出來了。”
江川笑了一下：“她沒見過雞。”
“我也是頭一回見她跑那麼快。”
這時候，老槐樹那邊傳來一陣笑聲。
江川抬頭看去，幾個堂哥正在往地上擺一長串鞭炮，三叔在旁邊指揮，讓他們別離太近。地上那串鞭炮紅紙裹得緊緊的，引線垂到地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有人喊了一聲：“點了點了！”
幾個孩子趕緊捂住耳朵往後退。
引線被點燃，嘶嘶地燒了幾秒，然後一整串鞭炮炸裂開來，聲音密集而響亮，紅紙屑飛得到處都是，在傍晚灰藍色的天幕下像下了一場碎紅雨。
念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江川懷裡縮。但她沒有哭，縮了兩秒，又慢慢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看那些飛起來的紅紙屑。
江川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下午的鞭炮聲持續了很久。
他抱著念念站在路邊，一首到天色徹底暗下來，遠處人家的燈籠亮起第一盞燈，才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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