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跟江永年聊了幾句院子的規劃細節,問了問工期和預期完工時間,然後站起來,在院子裡又拍了幾張照片,拍的時候特意避開了施工隊的工具和牆角堆的雜物,只拍了院子的格局和那棵棗樹。
臨走的時候,王同志在院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還沒鋪完的青磚地面,說了一句:
“江叔,這兩天應該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了,您放心。”
他上車的時候,看了一眼不遠處巷口那輛停在牆根底下的摩托車。
車上沒有人,但車把手上掛著一個還沒拆封的塑膠袋,像是剛從鎮上買東西回來,順手停在那兒的。
王同志看了一眼那輛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越野車在老槐樹底下調了個頭,開走了。
江永年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村道拐彎處。
巷口那輛摩托車還在,還是沒有人來騎。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院子,走到那排鋪好的青磚前面蹲下來,用手按了按磚面的邊角,按得很實。
他掏出手機,給老趙打了個電話:
“老趙,明天能復工不?嗯,沒事了,你帶人過來吧,磚還夠。”
第二天一早,施工隊就回來了。
老趙還是蹲在牆根底下比劃磚縫的間距,兩個年輕工人在拌砂漿,鐵鍬鏟在水泥地上發出那種他己經聽了大半輩子的聲音。
江永年搬了把椅子坐在棗樹底下,泡了一壺新茶,陽光落在茶杯邊沿,在桌面上映出一個小小的光圈。
快到中午的時候,村口的幾個嬸子結伴路過,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朝裡面張望。
其中一個跟江永年搭話:“永年哥,聽說市裡來人了?你家這院子弄好了以後,是不是要回來住了?”
“不一定常回來,”江永年說,“但回來有個落腳的地方。”
嬸子又看了幾眼那棵棗樹:“這棗樹你們也留著?”
“留著,孩子們不讓動。”
另一個嬸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有種在村裡生活久了才有的謹慎:
“永年哥,前兩天那事,我聽說了。
現在市裡都來人了,那些人以後不敢再來了吧?”
江永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應該不會了。”
嬸子們在院門口又站了一會兒,聊了幾句“永年哥家小川真有出息“之類的話,然後結伴走了,腳步聲在巷子裡慢慢走遠。
江永年坐在棗樹底下,把那杯茶慢慢喝完。
而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南城,一間朝向東南的辦公室裡,張浩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沒擰開蓋的筆。
他對面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剛才彙報完,正等回應。
“劉老二那邊怎麼說?”張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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