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唯看著李白澤平靜到幾乎面無表情的臉,他清醒明白的知道十八歲時的愛與和平是虛話,二十八歲時的愛與和平也是虛話,人的慾望無窮大,想要的東西能十分細緻列清單,他問李白澤:“你究竟想要什麼?”
李白澤說了一個聽起來更虛的:“世界美好,小花與小花相親相愛。”
李白澤咬著冰糕吃,垂眼看向賀唯手裡的那支:“快吃,要化掉了。”
九八八年的最後幾天,李白澤白天到醫院上班,夜晚與賀唯上床,跨年當天,李白澤正常上班,得到了醫院分發的一束鮮花,傍晚帶著花與賀唯一起到遊夢哪裡去吃跨年晚餐。
因為下起了雪,李白澤沒有開車,與賀唯步行著去,遊夢和小由爸爸買的房子離李白澤的房子很近,方便隨時串門。
兩個人到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李白澤和賀唯洗淨手入座,遊由幾天不見李白澤,十分黏著李白澤,要緊緊挨著李白澤坐,飯也要李白澤喂。
小由爸爸對音樂感興趣,主動與賀唯談起大提琴曲,賀唯投其所好,說可以送給他一張典藏的黑膠唱片,小由爸爸脫離原本的尷尬情緒,與賀唯說了一些關於音樂的事,說到興奮時拉著賀唯喝酒,遊夢勸都勸不住,說是要為音樂乾杯。
李白澤明天還需要上班,不能待到太晚,在哄睡遊由後,叫賀唯離開的時候,賀唯已經喝了不少。
有風雪的跨年夜的安靜異常,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但能聽到煙花的聲音,抬頭能看到煙花和飄落的雪。
李白澤抱著手臂向前走,被賀唯拉住,李白澤問他:“幹什麼?”
賀唯不說話,走到李白澤面前,把抱在一起的手臂分開,賀唯的手伸進李白澤右衣袖,握住李白澤的縮在衣袖裡的右手,拉著李白澤向前走。
喝過酒的賀唯,體溫會比平常高一些,在寒冷的夜晚顯得格外溫暖。李白澤笑著問一言不發的賀唯說:“喝醉了嗎?”
李白澤看見賀唯搖了搖頭。
李白澤與賀唯並行,路邊有堆起的雪人,他用左手指了指雪人,對賀唯說:“賀唯,看,有雪人。”
賀唯看向雪人,又看著李白澤,對李白澤點了點頭。
賀唯的動作遲緩,像是一個四肢不靈活的機器人。
李白澤又指向天空,說:“賀唯,看,有煙花。”
賀唯仰著臉去看煙花,李白澤也仰著臉去看,紛紛揚揚的雪落下,看到的雪多於天空上的煙花。
李白澤對賀唯說:“新年快樂呀,賀唯。”
賀唯看向李白澤,依然沒說話,也沒點頭。他楞楞的看著李白澤,李白澤看著賀唯的眼睛裡漸漸地浮現出淚光來,李白澤歪了下頭,有點新奇和疑惑,他的臉湊到賀唯的臉前,近距離的看著賀唯的眼睛,確定真的是淚光。
李白澤看向滿是風雪的周圍,開玩笑問賀唯:“被凍到要哭了嗎?”
賀唯沒理李白澤,他拉著李白澤往家走,輸入門鎖密碼時,賀唯仍然的手仍然拉著李白澤的手,門開啟,賀唯也不開燈,直直拉著李白澤往沙發去,整個身體壓在李白澤身上。
在暖氣很足的室內,沒有了冷冽的風,李白澤聞到了賀唯身上濃重的酒味。
喝醉酒的人做不了什麼,賀唯只是要抱著李白澤睡覺,他的臉埋在李白澤的頸窩,李白澤對喝醉酒的賀唯依舊感到新奇,他對賀唯說:“我是一丁點就都不能喝,你能喝多少呀?”
賀唯沒再不理李白澤,他說:“很多。”
李白澤說:“幹什麼吹牛,你明顯喝不了很多。”
賀唯聲音很悶的說:“比李白澤能喝的多得多,酒品也比李白澤很很多,我喝酒不會表白,李白澤喝醉酒會藉機表白,很無恥。”
李白澤介意賀唯說他無恥,李白澤說:“賀唯那種藉著易感期的名頭和人上床的人才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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