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的車隱入川流不息的馬路,宋知微才回頭看祁鬱,凍在寒風裡的臉柔和,可微抿的唇能看出來她帶著憂慮。
男人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彷彿被遺忘許久。
宋知微率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肩膀的雪,柔聲說:“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外面太冷......”對你的身體不好。
祁鬱眼裡像浸了墨,看不出所思所想,眉目俊美的臉上沒有多少神色,他偏過臉,不跟她對視,他在生氣,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但他不能跟宋知微生氣,因為這不是她的錯。
而且,他媽總說他脾氣不好,這樣很多次下來,祁鬱不禁在想他是否真的很嚇人,會不會讓宋知微討厭,讓她愈漸遠離。
這絕不是祁鬱能接受的。
當宋知微牽起冰涼的手掌,讓他坐進車裡時,男人沒有反抗,像是一頭巨大的黑熊,鏟土機都奈何不了的兇猛野獸,只需要一隻細軟白嫩的手無聲牽引,他便收起鋒利爪牙,任由驅使。
抵達璟樾公館,祁鬱依舊沒說話,獨自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生悶氣。
他現在不具備跟宋知微發火的資格。
浴室門推開,宋知微洗過澡,穿著簡單棉質睡衣出來,秋冬季她不習慣穿裙子,褲子像是九分褲,露出兩截腳踝,纖細,骨感,線條流暢。
頭髮吹得半乾,打著卷披在肩下面,她手裡拿著毛巾,走到男人面前,坐在他對面的床上,平靜看他。
看了一會,不見對面抬頭對視,宋知微開口,“什麼時候知道我去相親的?”
她說話聲很軟,沒有一點架子,好像一推,就能把她推倒。
對面不應聲,她解釋:“我事先不知道那是場相看...當然以前也有幾次,但我都沒同意,只是年紀到了,太太看到合適的,想介紹給我,並沒有惡意。”
宋知微企圖以很多次相親來正常化這件事,但像是點了火油,男人抬眼,面上明顯不悅,“她明知道我跟你之間的事,還要給你介紹物件?”
宋知微靜默一會,熬不過對面灼灼視線,逃離般偏過半邊臉,低聲道:“太太不想我們在一起。”
男人漠然道:“跟她有關係?”
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我們的事,誰說都不作數,不是五年前了。”
宋知微垂眼,輕聲說:“畢竟是你媽媽。”
她不想因為她的原因,讓他們這對母子鬧得難堪,可以是很多種原因,但絕不能是她。
垂下的手掌收緊,高大的身體猛然站起來,像是一座巨石高山,陰影籠罩住床上人。
“又一次了是嗎?你又要因為我媽和我鬧得不愉快,每次都因為我媽,我媽,次次都讓我讓著她!”
壓抑一天的怒意還是發了出來,祁鬱臉上佈滿冰霜,眼裡全無亮色,晦暗如寒潭。
“我到底哪裡不如她,最先認識你的是我,我跟你才是一對,是最親密的人,為什麼處處都要我媽橫插一腳。”
男人嗓音愈加低沉,“微微...”他明明叫著親切的暱稱,卻像惡魔低語,無盡引誘,“為什麼要偏心,他們都是壞人,要把我們分開。”
“你...你能不能討厭我媽,哪怕一點點,不要...這麼喜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