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撤了席面,又有小丫頭擺上各種時鮮瓜果,精巧的點心瓜子,戲臺子上換成了說書的先生。
那說書先生剛起了個頭,賈璉便起身。
薛文起攔道,“表姐夫不讓我提前退席,自己卻這麼走了?”
賈璉醉醺醺道,“這不才跟表弟貪杯了嗎。”說著打了個酒嗝,食指搖搖晃晃在鼻前比了比,壓低聲音道,“解手,解手,表弟要一起來嗎。”
薛文起一陣惡寒,再帥的帥哥,這麼醉醺醺的打酒嗝,也夠讓人幻滅了。
薛文起趕忙擺擺手,扭頭,多一眼都看不下去。
說書先生講的是漢宣帝許皇后故劍情深,南園遺愛,薛文起不知不覺聽了進去,再想起賈璉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你們賈璉二爺還沒回來?”薛文起擰著眉問等著伺候的賈家小廝。
那小廝一楞,直搖頭。
薛文起心裡想罵人了,賈璉一準是假裝醉酒解手,跑出去私會鮑二媳婦了。
“你們爺解手半個時辰沒回來了,還不趕緊去撈人!”薛文起氣罵道。
薛文起突然大火氣的罵賈璉掉茅房裡了,賈珍等俱是一楞,還未反應過來就聽有人一路大喊著跑進院子裡,“不好了,不好了,璉二爺要殺二奶奶呢,攔都攔不住,大爺快去看看。”
“璉二爺私會鮑二家的,被二奶奶撞見,鬧了起來,璉二爺提著劍,便要殺二奶奶,連平姑娘都捱了打,二奶奶往老太太那跑呢,璉二爺一路追,此時怕是已經鬧到老太太跟前兒了。”傳話的小廝解釋道。
賈珍一聽,這還有個好,趕緊領人過去。薛文起猶豫了片刻,也跟著過去了。薛媽和寶釵等都在老太太那邊,賈璉和王熙鳳這一鬧,天翻地覆的,他怕有人衝撞了薛媽和寶釵。
才進院子就聽王熙鳳滾在賈母懷裡哭訴。賈璉紅著臉梗著脖子,衣裳不整的提著劍,仗著賈母以往疼愛,撒痴撒潑,明明自己錯了,卻一嘴的蠻橫歪理,理直氣壯,舉著劍,還往王熙鳳那邊使勁兒,只是被賈珍和兩個小廝按住了,動不得,邢夫人斥了句,奪下劍來。
薛文起略往屋裡一掃,薛媽、封姨媽都在賈母旁邊坐著,寶釵、香菱和其他姐妹們卻不在,薛文起鬆了口氣。
原來她們姐妹們午飯後就都去了李紈處,寶釵、香菱邀賈家姊妹們九月初九去園子裡登高作詩,賞菊吃酒。
姐妹們正興致盎然地說著重陽節作詩,就有小丫鬟來給李紈傳話賈璉和王熙鳳的事,邢夫人喝退了賈璉,賈母留著王熙鳳,還剩一個捱了兩面打、兩面氣的平兒沒人管呢!
李紈趕緊領著人去找平兒,半路卻得知平兒被寶玉讓去怡紅院了。
李紈又跟著去了怡紅院,安慰了一番,待平兒重新梳妝,換了衣裳,又領到自己院子歇下。平兒和王熙鳳那院子現在被賈璉霸佔著,烏眼雞似的,惱羞成怒,正在氣頭上,哪兒能讓平兒回去。至於怡紅院,寶玉是賈璉兄弟,平兒是賈璉的通房丫頭,歇在寶玉那更不合適了。
賈璉王熙鳳鬧成這樣,筵席是進行不下去了,薛文起默默從賈母那退出來,賈珍等人都去教訓勸說賈璉了,再小一點兒的賈環賈蘭見王熙鳳和賈璉這般陣仗早躲自己屋裡了。薛文起自己去前院呆了一會兒,等著寶釵和薛媽出來回家。
不曾想,等來的還有王熙鳳和奶嬤嬤抱著的巧姐兒。
王熙鳳已經重新梳妝過,另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裳,但眼眶紅紅的,挽著薛媽的胳膊。
薛媽撫著王熙鳳的背,心疼道,“我的兒,你且把心放肚子裡,這事兒,姑媽給你做主,再沒有這麼欺負人的了。咱王家的人還沒死絕呢!”
“媽。”一旁的寶釵叫了聲,提醒薛媽,有什麼話回家再說,她們還在賈府沒離開呢。
薛媽皺了皺眉,閉上嘴,拉著王熙鳳上了車。
他們來的時候香菱和封夫人一輛車,寶釵和薛媽一輛車,現在寶釵、薛媽、王熙鳳三人一輛車,若是再加上巧姐兒就顯得有些擠了。
正猶豫著是讓寶釵還是讓巧姐兒去和香菱、封姨媽一車,薛文起騎在馬上,笑著把巧姐兒從奶嬤嬤懷裡抱過來,“今兒舅舅帶你騎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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